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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第七夜不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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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那是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一直在删见证者先忘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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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程砚却忽然伸手,按住姜妗的肩,示意她往后退半步。姜妗本能地顺着他的动作避开门边,下一秒,门把突然极轻地往下一沉。

不是有人用力拧门,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门把贴着往下压了一下,压完又松开。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太短,短得像错觉,却让姜妗浑身一僵。

她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点学生特有的青涩,又有一种被长时间困在同一条回廊里的麻木,像有人已经重复着这件事太久,连笑都学会了只露一半。

“不是现在的学生。”周蔓忽然开口,声音发哑,“我听过……在广播里。”

姜妗猛地抬头:“你确定?”

周蔓眼神有些乱,可她这一次没有退缩,反而死死盯住门缝:“是那种旧广播。很老的,老到有杂音。里面有人报过名字,报完以后就没再听见过后面的回声。”

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白了一下,像某段被掩着的记忆硬生生被拖出来。

“我想起来了。”她喘了口气,“不是我一个人听见过。是很多人。那是……第一批。”

姜妗心头重重一跳。

“第一批什么?”

周蔓像是要把这句话从喉咙里抠出来:“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就开始删见证者。”

屋里安静得吓人。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像不是她第一次说,而像早就有人把这句真相塞在她舌根下面,只等今晚回潮,才终于能翻出来一点。

姜妗看向周蔓。她那半截总是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忽然稳了一点,像门外敲来的不是鬼影,而是她自己被卡住的那部分记忆终于撞回来了。可这种“稳”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下一秒她又皱起眉,像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拖拽。

“别让她继续想。”老人忽然失声道。

姜妗皱眉:“为什么?”

“她已经被碰过一次了。”老人声音发紧,“这种时候再往前想,学校会顺着见证人的缝往回删。她刚才说出‘第一批’的时候,就已经算一次回填。”

姜妗立刻明白过来。

周蔓不是突然想起,而是被回潮撞开了一个口子。这个口子一旦被学校察觉,下一步就会像之前处理她的那样,把她重新往空白里按。见证者比当事人更危险,因为他们不只知道发生过什么,还知道“应该被记住什么”。

“你别想了。”姜妗立刻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硬,“先把话停住。”

周蔓却像没听见,目光仍停在门上,嘴唇轻轻发白:“我还记得……有人站在广播室外面,拿着名册。报到第三个名字的时候,老师突然停了。后面的人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他说……他说名册上少了一页。”

姜妗背脊一麻。

名册少了一页。

她脑子里几乎立刻闪出安置簿、点名册、值夜表、空白处分单。学校删见证者的方法原来不是单独作用在人的脑子里,而是先作用在能证明“有人看见过”的纸上。纸少一页,话就少一半;话少一半,见证就不完整;见证不完整,接下来就没有人会相信那件事真的发生过。

“那一页上写了什么?”程砚突然问。

周蔓怔了怔,像在努力伸手够一块快要滑走的东西。

“好像……”她声音发虚,“好像是值夜名单。有人值过第七码那一夜。后来那页不见了,第二天大家都说,原本就没有那个人。”

姜妗眼神骤然沉下去。

这就对上了。

第七码不是房号,是第七次筛除。可筛除不是凭空发生,它需要具体的值夜名单,需要有人去签字,需要有人在第二天点名时承认“这个人本来就在”。而那份名单一旦少页,最先被处理掉的就不是那一页本身,而是所有记得那页的人。

门外的敲击忽然又响了一下。

这次不在门上,像在墙面上,沿着楼道一点点往前移。咚,咚,咚。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近,也更清晰。姜妗猛地看向墙角,仿佛能透过水泥看见一串缓慢靠近的人影。

程砚也听见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抬手把窗帘往旁边掀开一丝。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一块被浸透的旧布,走廊尽头那盏红色应急灯却莫名亮着一小截,照得楼道墙皮发白。没有人。可在那片发白的灯下,地面上却浮着一串极浅的脚印,像刚有人踩过,脚跟还没完全抬起,脚尖就已经消失了。

“不是一个。”程砚低声说,“是很多。”

姜妗也看见了。

那串脚印不是朝这边来的,而是从走廊尽头,一点点往宿舍门口聚过来。每一个脚印都很浅,浅得像是根本没踩实,像一群本该不存在的学生,正借着今晚卡住的缝隙,把自己从过去挪回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鬼回潮。

这是被删掉的见证者在回潮。

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之后,学校一直在删见证者。删得久了,连见证者自身都被删成了半存在。可只要第七码的筛除流程卡住,那些先被删的痕迹就会像水底的泡,慢慢顶上来。

“别让他们靠近。”老人忽然用几乎发颤的声音说,“一旦靠近,门就会认人。”

姜妗皱眉:“认谁?”

“认见过他们的人。”老人死死盯着门缝,像在看一场已经发生过太多次的旧灾,“它会把还能记住的人先拖进去补位。以前就是这样。谁看见了,谁就最先被写上去。”

姜妗心口一沉,立刻反应过来。

学校删见证者的逻辑不是单向抹除,而是把见证者也当成流程的一部分。谁看见了第一批被筛掉的人,谁就可能被写成下一轮的承接位。这样一来,见证者和被筛者就会彼此缠住,形成一条能自己传递删改的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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