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牌他扫了一眼。本地牌照。但车太新了,新到不像这个价位的旅馆客人会开的车。
“看到了?”韩铮也在看。
秦牧把车倒了一段,停到距旅馆一百多米的一条巷子口。两人下车,没走正门,绕到旅馆侧面的消防通道。
铁门没锁——秦牧住进来第一天就确认过所有出入口。
两人沿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触发,啪地亮了一下。
秦牧的房间门口地面上有一根头发。
是他自己放的。出门前夹在门缝底部,一根极细的黑色头发,肉眼几乎看不到。
头发还在。
门没被开过。
他刷卡进了房间,韩铮跟进来。秦牧没开大灯,只拧开了卫生间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点。
他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下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驾驶座上好像有个人影,但隔着这个距离看不清。
“盯梢的?”韩铮问。
“不确定。可能是巧合。”
“你信巧合?”
秦牧不接话。他拉上窗帘转过身,拿出蒋涛给的那个U盘。胶带缠得很紧,他用指甲撕了半天才剥干净。
指甲盖大小的U盘,黑色外壳,没有品牌标识。
秦牧把U盘攥在手心里没有急着插电脑。他没带电脑,韩铮也没带。这个东西不能插到旅馆的任何设备上——蒋涛用了三年保住的东西,不能因为一个不干净的设备暴露。
“明天去找苏晚。”秦牧说,“她有离线设备。”
韩铮把帆布包放到床上,在另一张床沿上坐下来。床垫发出嘎吱一声。
“老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郑恺三年前就去压过蒋涛。那时候他还是师部的副处长,手就已经伸到审计科了。三年后他调去东部战区情报处——你不觉得这个路径太顺了吗?一个被审计兵盯上的人,不仅没出事,反而升了,还调到了信息密级更高的岗位去。”
秦牧靠在墙上。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韩铮说,“有人在替他铺路。替他压事,替他调动,替他清理障碍。蒋涛的组员消失得那么干净——宿舍清空、铺盖换新,这套手法不靠一个副处长就能调动的资源。”
“所以你也觉得他上面有人。”
“我觉得他上面那个人,手里的权限大得吓人。”韩铮停了一下,“大到能让一个活人消失。”
两人对视了一瞬。
秦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U盘。
他把U盘放进内侧口袋,拉好拉链。然后他在黑暗里说了一句话:“睡两个小时。天亮就走。”
韩铮没躺下。他坐在床沿上,手搭在帆布包上面,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秦牧没躺下来。他靠着墙闭上眼。
凌晨两点半。
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苏晚的消息——
“我刚才出地下车库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我公寓楼对面停着。车里有人。我没走正门回来的。”
秦牧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