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上,新铺子开张,头几天最麻烦。
收保护费的,查税的,借口铺面占道要钱的,哪个都能上门磨半天。
何记饭店倒是省了这些麻烦。
上午有两个混混在街口转了几圈,其中一个还拿着红纸,准备进门讨开张钱。结果刚走到饭店对面,便让同伴拽了回去。
“你不想活了?”
“我就进去讨个彩头。”
“昨天赵老板在这里守门,赵团长亲自送礼,里头还坐着日本将军。你进去收谁的钱?”
那人把红纸折好,转身去了下一条街。
税务所的人也来过。
一个办事员夹着公文包站在门口,看完墙上的菜单,又看见柜台后摆着山本信送来的厨刀,连表格都没掏出来。
“新店开张,手续以后再补。”
说完就走。
何大清原本准备了不少应付人的话,结果一句没用上。
没人找事,生意做起来确实舒坦。
客人多,后厨累,至少赚的是明白钱。
最怕忙完一天,还得拿出一半去喂那些张嘴要钱的人。
陈兰香守着柜台,算盘打得没停。
何大清炒完一桌菜,出来瞧了两回账本,想问今天赚了多少,又怕媳妇顺手问起那十三块私房钱,只能端着空盘子回后厨。
忙过中午,陈天佑便准备离开。
“你又去哪儿?”陈兰香问道。
“找巧巧。”
“饭店才开第二天。”
“姐,婚事也是正事。再说我在这儿除了偷吃,也帮不上多少忙。”
陈兰香看了眼点心盘。
果然少了两块。
“晚饭前回来。”
陈天佑应了一声,顺手又拿走一块点心。
陈兰香抄起算盘珠要砸,他已经出了门。
下午两点左右,陈天佑来到张宅。
胡同里的车比昨天还多。
汽车、马车、黄包车挤在两边,抬箱子的人来来回回。
院门外摆着三张桌子,一张登记买符,一张登记道学院捐款,剩下一张专门清点金银。
纸票不要。
首饰可以收,不过得当场称重。
一个商人拿来几张银行存单,磨了半天,阴阳师还是让他回去换成大洋。
“道学院修建需要现银和黄金,存单不能当作捐款。”
商人急了:“这是正经银行的存单,随时都能兑。”
“那就兑出来再送。”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催促。
商人不敢耽误,只能抱着存单回银行取钱。
陈天佑看得想笑。
鬼子这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建什么道学院,不过是换了个名头收金银。连建学院的地都没选,钱先收了好几屋。
不过收得越多越好。
后院那些箱子不用他抬,不用他点,鬼子还安排人日夜看守。等数目够大,找个机会往空间一收,连车都省了。
门口几个日本兵看见陈天佑,全朝他多瞧了两眼。
其中两个昨天当值,亲眼看着他抱走一箱大洋。
少将没拦,阴阳师也没敢拦。后来张巧巧又提走一篮子,里面还放了金条。
这两个人进后院,跟进自家厨房差不多。
新来的士兵不认识陈天佑,抬手要查证件。
旁边的老兵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解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