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的待遇虽与其他护卫并无二致,可工作时间之长、强度之大,甚至比学徒还要阴间。
但凡进了巡逻队的人,几乎便没了个人时间,除去睡觉,所有精力全耗在那日复一日、毫无意义的巡哨上。
修炼?那更是痴心妄想。
因此整个巡逻队里窝着的,尽是些天赋最低、突破无望的护卫老油子。
姜峰自认在考核中展现的实力并不差,连教官的副手都被他打得倒地不起,怎么还会被分到这种地方?
可转念一想,也许初来乍到,护卫堂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新人总得先去巡逻队历练一阵。
他按下心头的疑惑,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转而问起自己更关心的事:
“铁管事,听说正式成为护卫后,会有独立的住所,还能修习药馆专属的武技与内功。不知我这边……”
铁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依旧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这些都是小事,自然会替你安排妥当。不过在此之前,有件更要紧的事,我得先问问你。”
姜峰神色一正,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铁管事尽管问,在下但凡知晓,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姜峰如此顺从,铁戎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跟学徒管事薛照,是不是有些私人恩怨?”
姜峰神情微微一怔,没想到铁戎竟会把这件事直接摆到台面上来。
他略作斟酌,随即面不改色地答道:
“从前在理念上确有过一些小摩擦,但早已翻篇了。在下心里,对薛管事还是颇为敬重的。”
这番违心之言说得行云流水,神色坦然得仿佛句句发自肺腑。
铁戎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姜峰,你是认真的?可这跟我听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姜峰依旧一脸郑重,拱手道:
“铁管事,那多半是谣传。药馆里人多嘴杂,传出些离谱的消息也实属正常。您可千万别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话。”
铁戎被这番滴水不漏的圆场堵得彻底没了耐心,笑容一敛,也懒得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
“薛照花了大价钱,想让我把你从护卫堂里撵出去。”
姜峰对此早有预料,可眼下铁戎竟把这话当面挑明,倒让他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图了。
他神色微凛,沉声道:“铁管事此话何意,在下不太明白。”
铁戎脸上重新浮起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语气也放缓下来,透出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
“姜峰,薛照对你有怨气,但我对你没有。不但没有,我反而很欣赏你。
昨天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在你这个年纪凭自己练到搬血境八重,已算是相当有天赋了。
你那一身气血的浑厚程度,在我见过的武徒里也是数得着的。
突破到武者境,对你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将来我调回吴家,下一任护卫堂管事的位置,未必不能是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姜峰面前,蒲扇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姜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交付什么极要紧的托付:
“只要你向我证明你的决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保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