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字未提在护卫堂受的那些窝囊气，说了也无用。
药馆各堂口彼此独立，谢疏便是再想帮忙，手也伸不进护卫堂里去。
谢疏捋着胡须笑了笑，眉间的愁绪被冲淡了几分，语气也和缓下来：
“哈哈哈，姜峰啊，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了，跟我用不着这般客气。”
姜峰笑着应了一声，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替谢疏斟满已空了许久的茶杯，随即像是随口一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谢掌柜，我看您眉头不展，莫非药馆里又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谢疏重重叹了口气，随手将信笺丢在桌上，端起茶杯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唉，吴家那边来的信。
黑水镇这邪祟闹得还不够，如今连平安县城里也现了踪迹。
县城里不少武馆铺子接连遭袭，连咱们吴家好几处产业都受了损。
吴家下了死令，要咱们仁心药馆加快炼丹，把气血丹的供应量提上去，可这事哪是说提就能提的。
每个炼丹师一天就那么些精力，就算我想现招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招得来的。”
他越说越烦，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姜峰眼底神色微动，一边不动声色地替谢疏续上茶水，一边像是随口提起似的说道：
“谢掌柜，不瞒您说，比起练武，小的其实更喜欢炼丹。之前宋丹师也夸过，说小的有几分炼丹的天赋。
您看……能不能把我调到丹堂那边去？”
谢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劝诫：
“你这小子，才刚踏进护卫堂的门，就惦记上丹堂了？
有进取心是好事，可也不能太急躁。
再说了，有没有天赋，光凭嘴上说哪能作数，得亲手炼过才知道。”
姜峰见他话虽驳回，却并无反感之意，便又往前递了一步，语气恳切而不冒进：
“谢掌柜，我也是想替您分忧。您不妨去问问宋丹师，先前我给他打下手那阵子，宋丹师可是亲口说过，炼丹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呢。”
谢疏微微一愣，这事他确实有些印象。
那几日宋怀炼出的气血丹比平时多了足有两三成，虽他始终不认为姜峰真有什么了不得的炼丹天赋，但眼下想来，这小子的存在或许确实能帮宋怀提升几分效率。
犹豫片刻，他叹了口气，搁下茶杯道：
“也罢，正好我眼下就要去丹堂。既然你这么说，我便替你问问宋怀，看他有没有意愿收个丹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丹堂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宋怀对丹童的要求与学徒截然不同，你可得做好被拒的准备。”
姜峰脸上顿时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喜色，连忙拱手应是，心头却稳得很。
之前在丹堂打下手时，宋怀便已有意无意地教他些炼丹的法门，那分明是在试探着栽培他。
就冲这份心思，他便笃定宋怀不会拒绝。
就算万一真被拒了，他也不怕，大不了当场开炉炼丹，凭他如今的本事，只要谢疏亲眼见过他的炼丹水准，在如今这急需炼丹师的情况下，对方也绝不会再拦他进丹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