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来送她去归岸了吗?”韩屿问。
“没有。至少我不知道自己送过她。”
“十二次秘密转运里有没有044?”
“任务编号都不同。我已经提交记忆和通行章,不能凭现在想证明清白就说一定没有。”
调查员把镜雨试验责任与十二次秘密转运分成两个案卷。
即使外围出勤记录被认证,顾临川也只在“试验启动时是否在场”一项获得不在场支持。他承认的十二次秘密交接、隐瞒受运人去向和第十二次明知人员不会回来,继续调查,不因一张出勤表撤销。
这使“无罪证明”不再是一张洗掉全部责任的纸。
它只可能洗清一项他也许没有做过的事。
北岬尝试向归岸申请第二把解密钥。远岸回复旧工程仅保留单一认证链,为避免镜雨伪造,任何重复位置必须先选定正式文件,才可继续审计。
“为了防伪,先删掉一份冲突?”韩屿问。
远岸值班员没有回答制度逻辑,只重复接口说明。
秦阙没有出面。
调查员提出三个替代方案:等待镜雨减弱后尝试离线恢复;向当年参与人员分别重建事实;或由顾临川与双城当前证人共同申请保留争议,暂不认证任何一份。
第一种没有成功保证,第二种无法取代原始档案,第三种会让顾临川继续处于试验责任待查状态,也让双胞胎失去最可能存在的原始声音。
有人建议让程见微、程见澜分别表态是否愿意牺牲事故档案,为顾临川保留不在场证明。顾临川拒绝把问题这样送过去。她们可以决定本人证词如何使用,却不该被要求替一个曾进入转运站的人洗清责任;同意会像交换,拒绝又会被解释成报复。
北岬只向双城通报存在两份冲突文件、当前尚未认证,并询问她们是否主张对事故档案的程序权利。通知不附顾临川的请求,也不设置必须在倒计时前回答的压力。
顾临川的清白由他自己承担取舍,不能再装进受运人的货单。
顾临川问:“现在必须选吗?”
“不是程序必须。”调查员说,“是水网闭合后,镜雨可能把票数更高的文件自动设为正式版本。”
外围出勤记录已在调查系统被数十人查看。它标题清楚、时间完整,又能解释顾临川为何事故后才到场。事故档案只有模糊缩略页,没有任何可读姓名。
若由当前关注度决定,系统会保住第一份。
顾临川的清白记录更像真相。
双胞胎的原始事故更像冲突噪声。
玻璃外雨势骤然增大。两份文件在反光中不再交替,而是同时出现一条确认进度。
外围出勤记录:百分之六十三。
事故原始档案:百分之三十七。
调查员关闭公开查看,进度仍在缓慢变化。此前已经发生的点击、转述和机构调用正在继续计入。
韩屿问顾临川是否要立即认证外围记录。
顾临川看着那份足以证明自己没站在试验室里的文件。
“如果保住它,另一份会怎样?”
“永久失去解密资格。”
他没有签。
屏幕却替他弹出一句提示:
默认认证将在镜雨全网闭合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