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走?”
顾承野的声音像是遭了雷劈——震耳欲聋。
姜芽坐在副驾上,安全带还没系,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某种被刺痛之后的冷。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石膏上。
石膏从手腕打到肘弯,绷带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皮肤上还没消退的红痕。
她记得上次在泡桐树下分开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个伤。
他在西雅图做手术,他疏散病人,他胳膊被炸伤了手机也丢了——这些她都不知道。
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你的手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不是反驳,是那种压着火的、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心疼。
“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声音又沉又硬,像是在手术室里下指令,根本不接她的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攥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
姜芽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被他无视的委屈咽回去,耐着性子解释:
“我去杭州出差,忙了两天。手机调了静音,后来没电了,我没注意。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出差?出差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回来以后发现你不见了——”
“我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先告诉我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我的手不用你管。”
姜芽伸出去的手被挡开。
她的手指慢慢蜷紧。
她想起他母亲朋友圈那张照片,想起那个女人坐在他对面笑得一脸灿烂,想起他回了北京没有第一时间找她。
她把这些话全部咽进肚子里,一句都没有提。
姜芽觉得说了就输了。
显得她太小气。
“那你找我干什么?”姜芽别过脸看着窗外,声音冷下来。
顾承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很久。
他转过头盯着她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像一条快要断掉的弦。
“你每次遇到事就躲!五年前躲到纽约,现在躲到杭州——下一次呢?下一次你又要躲到哪里去?是不是非要我翻遍整个地球都找不到你,你才满意?”
姜芽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我躲?
她的眼眶红了。
但声音反而比刚才更稳,更冷,更像一把被冰水淬过的刀。
“是谁先失约的?说好的一周。你消失了多少天?你一个电话都没有。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做的事是带别的女人回——”
姜芽嗓音哽咽到发颤,但很快被她咬住嘴唇压了回去,“所以,这五年到底谁才是那个缩头乌龟。”
顾承野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熄了火,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没有看她,双手攥着方向盘,指节白得像是要把皮革捏碎。
“十三天。”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西雅图暴乱区躲了十三天,手机踩碎了,联系不上你。我借了卫星电话打给秦岳,他跟我说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全是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