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应答。
傅婉凝把那件爬爬衣攥在手里,对着镜头的声音发着抖:“这衣服是王妈全权负责定做的,她说这家店她合作了三年,质量最好……我从头到尾没仔细检查过每一件,因为她说都是最好的料子!”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霍太太,这件衣服宝宝穿了整整五个月,换了好几个尺码,但都是同一家店做的。也就是说,他已经被这个标签割了五个月了。”
沈绯听得眉心一跳。
五个月!
天天穿着带刀片的衣服在身上磨,那才多大一点的孩子?
她把声音放轻了:“你现在先别急着找人算账,先给宝宝处理伤口。家里有碘伏和棉签吗?先用碘伏消毒,再涂一层薄薄的抗生素软膏,用那种无菌纱布轻轻覆一下,不要包太紧。这两天别给他穿有领子的衣服,找那种领口特别宽松的、内侧没有任何标签和装饰的纯棉小背心换上。”
傅婉凝连忙点头,手机被她重新捡起来,镜头晃动着,沈绯看见她快步走到一个药箱前蹲下来翻找。
“碘伏、棉签……有有有……抗生素软膏……这个吗?”
“对,就那个。涂的时候轻一点,别用力按压伤口。”沈绯在镜头这边指挥着,语气不急不躁,“对了,你家里其他衣服也要检查一遍,把所有内侧有硬标签的、有金属装饰的、缝线粗糙的全部挑出来。小婴儿皮肤嫩,这种肉眼觉得还行的细节,对他们来说就是酷刑。”
傅婉凝手忙脚乱地给儿子处理伤口,小家伙哭了一整天的嗓子终于渐渐哑了下来,抽抽搭搭的哼唧着,但声音明显小了。
当那层凉凉的软膏涂上伤口的时候,他的小身子甚至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哭声彻底停了。
他瞪大了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妈妈,小嘴一张一合地吐了个泡泡。
沈绯的婴语系统翻译了那句气若游丝的话:【妈……舒服了……凉凉的……不疼了……你好笨……这么久才发现……】
沈绯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忍住了。
傅婉凝把儿子重新裹好,小婴儿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终于慢慢合上了,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呼吸平稳下来,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着,睡得安安稳稳。
傅婉凝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抬头对着镜头,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霍太太,你怎么知道是衣领标签的问题?”
沈绯倚在厨房门框上,语气轻松:“小孩子哭闹肯定有原因,你家里那个医生说是什么心理疾病,我看是小题大做。小月龄的婴儿哭闹,要么饿了,要么尿了,要么身上哪儿不舒服。你看你家宝宝一哭就是将近五个月,身体检查又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外部。比如贴身的衣物、床品、安抚玩具这些。你下次记住了,碰上这种情况,从最贴身的东西开始查,一层一层往外扒,总能找到根源。”
傅婉凝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我请过那么多育儿师,没有一个想到检查衣裳标签的。”
沈绯笑了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