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的眉头动了一下。
"好。我过来拿。"
她挂了电话。
"出来了。"
"怎么说?"
"说是能辨认出大部分文字了。让我过去看。"
陆青檀站起来:"我也去。"
"你在办公室等我。"
"我想看。"
陈霜看了她一眼。
没拒绝。
技术科在另一栋楼。走过去大概五分钟。
路上她们没怎么说话。走廊里有几个人经过,看了一眼她们,又各自走了。陆青檀一直在想那枚印章——那道划痕。如果是廖德厚自己划的,他为什么要划?如果是别人划的,那又是谁?划痕很新——不像放了很久的样子。可能是最近才划上去的。
技术科的办公室在一楼,门开着。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察坐在电脑前,看到陈霜进来,点了点头。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几台仪器,还有一些烧焦的纸片残骸,用玻璃片压着。
"陈姐。"
"结果呢?"
年轻警察转过屏幕。
上面是一张照片——被烧焦的字条经过技术处理之后的影像。原本焦黑一片的字条,经过光谱分析和图像增强之后,一些文字浮现了出来。
"原话是这样的——"年轻警察念道,"河洛的印章要留下,不能让他们带走。"
陆青檀和陈霜同时沉默了。
"下面还有一行——"年轻警察说,"更模糊。我们做了好几轮处理,只能辨认出部分。"
他放大了图片的下半部分。
"……印章……人……走。"
"印章人走?"陈霜问。
"中间有一个字实在看不清。可能是''印章和人走''——大概是印章和人一起走?或者印章不能让人带走?"
"上一行说的是留下。这行说的是走。"陆青檀说,"矛盾。"
年轻警察摊了摊手:"我只能还原到这个程度了。原件烧得太厉害了,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碳化了。用了三台不同的设备扫的,最优结果就这个。"
陈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的脸在屏幕的光线下半明半暗。嘴角抿着。陆青檀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通常是在想什么棘手的事。
"能看出笔迹吗?"
"很难。纸烧成这样,笔迹特征基本没了。但纸张本身——"年轻警察调出另一组数据,"不是普通的打印纸。是一种手工纸。我们做了纤维分析,是竹纸。现在市面上不多见了。"
"竹纸?"陆青檀问。
"对。竹纸。南方产的比较多。北方一般用麻纸或者皮纸。竹纸在书画装裱里用得比较多。"
陆青檀想了想。
她知道竹纸。
修文物的时候用过。竹纸的纤维比较长,韧性好,不容易断,适合书画装裱。但用它来写字——尤其是随手写条子——倒是少见。一般人家不会专门买竹纸来写便条。
"竹纸不便宜。"她说,"专门买竹纸来写条子——要么这个人对纸张有讲究。要么他手边正好就有这种纸。"
"廖德厚手边会有竹纸吗?"
"他做瓷器,不是做书画。但——如果他跟做书画修复的人有来往,就可能会有。"
她没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