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披着中山装开门,看见顾玲背上的布包,脸色便沉了下来。
“又出事了?”
“家里有个伤员。”
顾真压低声音。
“跟县城一桩旧事有关。他现在昏迷不醒,暂时死不了。”
“我得进城摸清情况。玲子留在您这里,劳烦您再照看几天。”
王德贵盯着他。
“伤员是什么人?”
“郭大飞。”
王德贵听过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以前跟姚家天办事的那个?”
“也是后来站出来指证姚家天的人。”
顾真说道:“他不能见光。您只需偶尔去送口水,看看他醒没醒。等他能走,让他自己离开。”
“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德贵沉默片刻,接过顾玲的布包。
“你呢?”
“先查事,不动手。”
顾真回答得很稳。
“我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不会往刀口上撞。”
这不是敷衍。
郭大飞只带回了两张脸,连名字和住处都没有。
直接闯进县城找人,只会让自己暴露。
更何况,传送能力也不能乱用。
顾真这些日子已经摸清了反噬规律。
从活物身上传送什么部位,他身体对应的位置便会出现伤势。
取走一只手,自己手的某个地方会裂开一道伤痕;
取走致命器官,反噬更会落进身体内部器官。
用来杀人容易。
自己也可能当场废掉。
在没有摸清敌人数量和位置以前,这张底牌不能动。
王德贵看了他好一会儿,侧身让开门。
“行吧,玲子交给我,你早些回来。”
顾真点头,转身走进夜色。
他没有沿公路进城,而是绕过公社,从干涸河沟一路向县城靠近。
这次不是杀人。
先找线头。
再顺着线头,把郭大飞嘴里那一男一女从暗处拖出来。
……
县公安局内。
姜抗日站在桌边,那封绑匪信还压在县城地图上。
柳凝霜已经把信看完。
“他们不只是想逼你救女儿,他们真正要的,是我和黑皮账本,或者说,账本更重要一些。”
柳凝霜指着信上的地点。
“对方选废矿场,不是为了公平交换。那里远离县城,四周都是荒地。”
“只要我和账本到了,他们不会放姜援朝同志。”
“我们三个都会死。”
姜抗日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女儿在绑匪手里。
证人和账本也不能丢。
他干了二十多年公安,第一次被人同时掐住这两处死穴。
柳凝霜走到桌旁,拿起那本案情记录。
“他们为什么非要拿到账本?”
“因为账本有秘密。”
“烧了它,里面的买家、日期和钱数便都没了。”
姜抗日抬眼看她。
柳凝霜将记录本放在黑皮账册旁边,一字一句说道:
“账本可以被抢,但可以把账本上的信息抄录到另一本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