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打手的残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赌桌和麻将机旁。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将地面染得触目惊心。
鬼九穿着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站在血泊中央。
他的皮鞋底踩着一滩黏糊的碎肉,眼神冰冷,毫无波动,仿佛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的右手,死死掐着顾大虎那粗壮的脖颈。
顾大虎那庞大的身躯,被鬼九单手生生提离了地面,后背死死抵在斑驳的墙壁上。
双脚悬空乱蹬。
顾大虎满脸横肉涨得青紫,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双手死死扒住鬼九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拼命拍打,却掰不开分毫。
“雷氏除了这间赌坊。”鬼九看着顾大虎痛苦扭曲的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还有没有其他藏匿产业的地盘?”
顾大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
在死亡的极致压迫下,顾大虎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肠子都悔青了。
原本以为跟着雷无相回到县城,能吃香喝辣,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谁知道雷家惹上了冯无燎,他这个刚投靠过来的外围,直接成了人家清场随手可弃的炮灰!
缺氧带来的恐惧让他大脑一阵阵发黑。
走马灯不断的从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分家那天,顾真站在破烂的老院里,手里甩着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眼神嚣张冷酷。
顾真盖起了青砖高墙的新院子,还顿顿吃着白面吃着肉!
凭什么!
一股强烈的嫉妒与怨毒,像毒蛇一样咬穿了顾大虎最后的一点理智。
他怕自己死在这,更怕自己死后,儿子顾宇和瘫痪的顾洪,会被起势的顾真死死踩在脚底欺压一辈子。
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算是死,也得把顾真拖下水!
顾大虎双眼布满恶毒的血丝。
他停止了拍打鬼九手臂的无用功,双手抓住鬼九的手腕,艰难地从被死死卡住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水库边……”
顾大虎拼尽全力,将谎言编排成最致命的毒药,毫不犹豫地将祸水引向红旗大队。
“水库边……有个小院……那里……也是雷氏的产业!”
顾大虎大口大口地吸着漏进喉咙里的一丝空气,声音嘶哑凄厉:“我带你去……我退出雷家……跟你混!”
安静。
赌坊里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鬼九偏了偏头,打量着顾大虎那张因为恶毒而扭曲的脸。
掐在顾大虎脖子上的五根手指,力道微微松了几分。
顾大虎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鬼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鸷的暗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沾在手背上的血迹。
他默许了这个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