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柳安眉头微微一蹙。
酿酒需要粮食,而今天下大灾未平,粮价疯涨,寻常百姓连糙米都吃不起。
若是拿粮食去酿酒,成本必然不低。
不过,死囚营的屯田虽然贫瘠,但好歹有产出。
西山一带的杂粮、高粱,寻常人看不上,拿来酿酒却是绰绰有余。
况且,蒸馏酒的出酒率远高于寻常发酵酒,同样的粮食,能酿出更多、更烈的酒。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柳安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眼下乃是冬日,想要种地屯田还得等到春日才行。
此事暂且不急。
等回军营之后,再细细筹划也不迟。
就在柳安沉思之际,身旁的温衍又凑了过来。
“柳兄,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柳安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在想这酒,实在淡了些。”
温衍闻言一愣,随即笑道。
“看来柳兄也是好酒之人啊。”
“这辽州的酒嘛,确实比不上中原。”
“酒水驳杂,寡淡无味。”
“若是柳兄想喝好酒,改日我让人从京城捎几坛来,保管柳兄满意。”
柳安微微一笑,并未接过话茬。
正当柳安深思之际,内堂之中忽然有人起身道。
“总兵大人。”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此刻满脸红润,显然是喝了不少。
“今夜这庆功宴,光喝酒实在是寡淡无味。”
“不如末将武刀一曲,给诸位助助兴!”
此言一出,内堂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好!好!好!”
“孙千总当真是好兴致!”
“来来来,腾出地方来,好让孙千总能大展神威!”
众人纷纷起身,将内堂中央空出一片位置。
那汉子哈哈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刀,刀刃在烛光之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他持刀而立,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正在喝酒的柳安,随后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笑意。
下一刻!刀光乍起!
那汉子身形暴起,刀势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开来!
而诡异的是,这汉子每一刀劈出,刀锋都若有若无地偏向柳安的方向。
一刀!两刀!三刀!
刀光在柳安的面前不断地上下翻飞,最凶险的一次,刀刃距离柳安的鼻尖不过三寸!
寒芒扑面,劲风割面。
坐在对面的沈炼微微蹙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正在挑衅柳安。
沈炼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之上的李成骁身上。
只见李成骁,拨弄着手中的木串,端着手中的酒杯不断地把玩。
对于眼前的一幕仿佛从未看见一般。
沈炼冷笑,这些年过去了,李成骁的唬人的手段还是这样。
自己不出面,却先把态度摆出来。
他不用出手,手下自会有人帮忙给柳安施压。
看着李成骁并未出面呵斥阻止,哪怕一个眼神都未曾投来。
内堂之内的众将,心中顿时明白自家总兵的态度了。
这柳安跟自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顿时,众人望着柳安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的不善。
赵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丝的笑意。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