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自顾自地拖了一把椅子在柜台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卫老，别急着赶人。我今天来，是帮你们回春堂脱困的。"
卫仁的火腾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他把包子往柜台上一摔：
"脱困？你断了我回春堂的药材供货，买通同行到处造谣抹黑我的人，背后使了那么多绊子，现在跑来跟我说脱困？！"
他越说越气，转身就去抓墙角那把扫帚，攥在手里就要往李景身上招呼。
卫小雅慌忙冲上去一把抱住爷爷的胳膊手：
"爷爷！别冲动！您血压高…….."
她一边拦一边转头瞪向李景。
"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李景完全没动，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折扇展开，扇了两下：
“现在您只能从省城高价调药材，经常断货，这日子撑不了多久。”
“我这边可以恢复本地药材商的供货，价格按原来的走，条件是……."
他折扇一合，朝卫仁点了点：
"您跟我签个长期合作的独家协议。"
卫仁攥着扫帚的手绷紧了，太阳穴突突跳。
他盯着李景那张笑脸看了好几秒，最终把扫帚往地上一顿：
"做梦，你李景的东西我碰都不会碰！现在给我出去！"
李景脸上的笑冷了下来。
他收起折扇，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沓文件，慢条斯理地放在柜台上：
"卫老，您还是看看这个再决定让谁出去吧。"
卫仁满腹狐疑地接过文件，展开看见首页那几个大字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卫小雅扶着他的胳膊探头去看。
"产权转让协议"
受让方那一栏写着李景的名字，而落款处赫然是她爷爷的亲笔签名，旁边还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卫仁的嘴唇哆嗦起来，声音发颤：
"你……你伪造文书！我根本没签过这种东西！"
李景端起柜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半年前的事，您忘了？那会儿药材涨价，老客户拖欠的货款收不回来，账上空空如也，您连进货的钱都拿不出。”
“您来找我借了五十万，签了这份协议，当时我给您看的只是普通借款手续，可您没细看，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把茶杯放下，折扇敲了敲纸面。
"现在借款逾期本息未还，协议约定抵押物归我，回春堂的产权，已经是我李景的了。"
卫仁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来了，半年前他跑遍了能借钱的人家，最后实在没法才找上李景。
对方拿出来的文件确实厚厚一沓，他当时急得满嘴水泡，看都没看条款就签了。
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没有翻到最后一页。
李景站起来走到柜台内侧，伸手拍了拍那只跟了卫仁几十年的老药柜，语气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从容：
"卫老，收拾收拾东西吧，这间铺子，现在是我的了。”
“三天之内，请您和您的人全部搬走，我到时候会让清场的人过来，别弄得大家脸上不好看。"
卫小雅的目光扫到柜台上那台手机。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疯了。
"这个姓李的也太坏了"
"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手印"
"回春堂真的要没了"
她飞快地伸手点了一下录制键，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柜台上，然后把镜头对准李景的方向，音量调到最大。
直播间还在继续开着。
陆知行从旁边走过来，伸手取过那份协议翻了翻。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签名栏附近的几个字迹上。
墨色有细微的深浅差异，有几个数字的笔画边缘能看到涂改后重新描上的痕迹。
如果凑近了仔细看，能辨认出原本写的是更小的数额，被人改大了。
他没有当场点破，把协议合上还给卫仁：
"这份文件上面有涂改痕迹，需要送去做文书司法鉴定。”
“签名的位置和后面的补充条款墨迹不一致，像是后面添上去的。”
“如果能鉴定出篡改证据，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就站不住脚。"
李景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