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带着一行小鬼往沙田方向走去,要通过先前钟九打开的临时阴阳通道回地府。
他确实能随意打开通往酆都地府的鬼门关。
作为酆都地府的罚恶判官,他的权限足以在任何地方强行撕开一条阴阳通道,直接回到自己的判官府邸。
但他一般不会这么做,这里是阿茶的地盘,他一个酆都地府的判官在阿茶的地盘上随意开启鬼门关有可能会被她当做挑衅。
他又不是林意那种肆无忌惮的人。
此时已是深夜,月明星稀,山间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路边的杂草沙沙作响。
判官出巡,沿途无数游魂野鬼纷纷退避,连平日里最嚣张的积世老鬼也都躲得远远的。
队伍穿过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时,钟馗突然心生警兆。
他握紧了腰间的斩鬼剑,警惕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四周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过,似乎一切正常。
他皱了皱眉,以为只是错觉,便松开剑柄继续往前走。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一处山林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从山林深处猛然窜出,速度快得像是撕裂了夜空的闪电。
那黑影瘦小枯干,但手中却提着一对与他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双锤,锤面上缠绕着滔天黑焰,火焰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冤魂在哀嚎翻滚。
那对擂鼓瓮金锤裹挟着万钧之力从天而降,砸向钟馗的头顶,锤未至,带起的狂风就已将周围数棵大树连根拔起,绞成漫天碎屑。
钟馗悚然一惊,瞳孔猛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一翻,七星斩鬼剑已然出鞘,赤金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圆弧迎向巨锤。
“当——”
擂鼓瓮金锤砸在斩鬼剑上,一股沛然难挡的巨力透过剑身传来。
钟馗只感觉一股沛然难挡的力量从剑上传来。
他虽然及时将巨力引向地面,使得地面出现凹陷出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裂痕。
但他本人仍就倒飞出数百米,几个躲闪不及的小鬼被他撞得几乎魂飞魄散。
钟馗反应极快,左手一拍腰间的吞鬼葫芦,葫芦口喷出一道青光,将一众小鬼全部收进了葫芦里。
这些小鬼神力低微,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连余波都承受不住,留在外面只会白白送死。
“何方妖孽!”钟馗怒喝一声,声若洪钟,震得周围的烟尘都为之一散。
他周身神光流转,判官神袍上的赤红光芒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驱散了弥漫的烟尘。
他看清了偷袭者。
来人身形瘦削,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浑身却缠绕着实质般的黑红色煞气。
他的双目猩红如血,瞳孔深处燃烧着纯粹的暴虐与杀意。
他双手各提一只擂鼓瓮金锤,锤面上的泛起一层厚厚的黑焰。
钟馗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玄霸?!你竟然还没有投胎转世,反而化为永世无法轮回的魔煞?陇西李氏好狠的心啊!”
“钟馗……你断我二哥一臂,我要你偿命!”
李玄霸的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着钟馗。
“死!”李玄霸怒吼一声,脚下大地龟裂,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魔雷再次冲出。
双锤抡动,毫无花哨,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力——
每一锤砸下都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锤风所过之处树木成片成片地被连根拔起,绞成齑粉。
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破坏机器,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砸碎眼前的一切。
钟馗须发皆张,钟馗斩鬼剑在他手中化作漫天赤金剑影,如同煌煌大日,涤荡妖魔。
他剑法精妙,每一剑都不与那万钧魔锤硬碰,而是如庖丁解牛一般,刺、挑、抹、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