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纯胡扯吗？此间之事，有违礼法，不为礼教所容。这番话若是放到那些儒家大官耳中，陛下的案桌上只怕又是奏章如雪了。”
朱承玄微微一笑：“可朕觉得，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西游记第二回中有言：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水都没了，谈何载舟？”
“而且，更有趣的是，你知道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谁吗？”朱承玄看向孙公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孙公公陷入沉思。
此等不尊礼法之言，定然不是儒家弟子所言，可若是换作那群只知在外厮杀的兵痞，他们又哪有这般文化？
难道是道家那群人？
可那群道士整日不是炼丹就是修道，根本不会理会俗世啊。
思来想去，他始终想不出是何人所言，只能无奈地摇头：“老奴愚笨，猜不出是何人。”
“孟家三子，你今日刚见过的，孟辛！”
“孟家执掌儒林数千年，不曾想今朝竟出了个不尊礼法的后世子孙。有趣，有趣！”
“孙公公，替朕盯着这小子。在孟阁老致仕之前，他但凡是少了一根汗毛，朕唯你是问！”
“还有，那书和画挺有意思的。等到出版之后，替朕取一套回来。”
孙公公身子立定，宛若苍松，连忙拱手作揖，应道：“是，陛下！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
午后，孟府。
孟辛正在院子内奋笔疾书，写西游记剩下的剧情。
写到入迷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头望去，却见江小霞抱着一个木匣子跑了过来，在她身后还跟着孟守仁。
“少爷！契书来了，契书来了！”江小霞喜上眉梢，欢快地叫道。
她抱着的是一堆契书吗？
不是！
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银山那么多的银子啊！
闻言，孟辛有些意外。
契书到了？
陈家这么爽快的吗？
“大哥，真是契书？陈家如此爽快，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孟辛询问道。
孟守义摇头：“应当不会。此事毕竟有陛下金口玉言在先，陈家断不敢有那般胆子。”
“可即便是陈家不使诈，想要将这全国各地一百多间书局、书坊的生意理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仅靠你一人，定然是做不到的。不如让管家替你去寻一些个掌柜，代为跑腿吧？”
拿到书局的契书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将书局的生意接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孟家虽然在儒林之中建树颇丰，可书局是生意场，讲究的是利益往来。
其中的生意经可得不好盘道，非一般人能盘弄清楚。
孟辛了然，也没拒绝自家兄长的好意：“那便有劳大哥了。”
“无妨，这本就是我这个大哥该做的。其实，比起你在外面寻掌柜，我倒是觉得，给你二哥去信一封，让他替你打理这些书局，更为稳妥。”
二哥？
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孟辛正嘀咕着，忽而瞧见一个小厮一路快跑进来。
“三少爷，门外有一人求见你，他自称是通文馆的少馆主。”
少馆主？
吴志平来了！
翰林院的事情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