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蹲下身,把手按在六指黑衣人身上,尸体还没凉透。
【检测到神雷刀法,大量煞气。】
大量煞气?
陈牧心中一喜,提取!
一股浑厚的煞气涌入体内,将筋脉整整扩大了一倍,煞气运转更加畅通无阻。
武者中阶,已成!
陈牧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噼啪作响,每一块肌肉都绷着新的力道。
没有记忆碎片?
陈牧眉头拧了起来,和当时杀孙魁一样,没有任何记忆碎片。
难道是幽冥兵?孙魁也是被幽冥兵绞杀的,幽冥兵钻进体内,是不是把记忆也一并搅碎了?
陈牧不解,没有深究,继续朝着六指黑衣人身上摸去。
沿着衣缝一寸寸摸过去。粗麻黑衣,没有绣纹,没有标识,刻意抹掉了所有来处。
腰带内侧,指腹触到一处鼓起的硬块。
缝了一个暗袋,里面有一块腰牌。
铜质,拇指大小,正面刻着一朵云纹,背面是一个数字:七。
陈牧把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有名字,没有官署,只有一个“七”。
把腰牌收进怀里,继续摸,并没有什么发现。
陈牧从枯草丛里扯了一把干草,堆在尸体上,摸出火折子点燃。
烧得很快。
陈牧站在三步外看着,火光把脸烧成灰烬,六指再也看不出形状,才转身离开。
不能留。
会有人来找。一具尸体能告诉他们的东西,比一个活人还多。
回到醉花楼后院时,月亮偏西,假山的影子拖得很长,把藏春坞那堵墙遮得严严实实。
陈牧蹲在阴影里,盯着石门框上的阵纹。
他看不懂。
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从门框蔓延到门楣,首尾相连。
陈牧盯着看了半天,除了觉得眼睛发酸,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不会解阵。
陈牧蹲在原地想了想,站起来,绕着石门转了一圈。
门框是整块青石凿的,阵纹刻在石面上,深约半指,严丝合缝。
门框左下角,嵌着一块拇指大的黑石,颜色比周围的青石深得多。
阵眼。
这个他认得。不需要懂阵法,只需要知道,所有阵都有眼,把眼砸了,阵就废了。
至于砸了之后会不会有煞气倒灌、阴气反噬之类的,他没功夫想。
陈牧退后两步,右脚后撤,重心沉下去,一拳砸在那块黑石上。
砰。
黑石应声炸裂。门框上的阵纹猛地亮了一下,从断裂处开始,又一寸一寸暗下去。
没了。阵纹彻底死了。
陈牧甩了甩拳头上的石粉,指节破了一层皮,渗着血。他抓住石门边缘,用力一拉。
石门敞开,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沉默。
是哭声,很轻,从角落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陈牧压低声音,朝黑暗里说了一句,语气尽量放得柔和,“叔叔不是坏人。”
摸出火折子吹燃。
四个女童缩在地窖最里面的墙角,挤成一团。
最大的十来岁,最小的看着也才八岁,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泥和泪痕。
她们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裳,赤着脚,脚趾冻得发紫。
四双眼睛盯着他,满眼惊恐。
陈牧蹲下身,把火折子举高了些,让她们看清他的脸。
“坏人已经死了,我带你们出去。”陈牧声音放得很慢。
最大的那个女孩嘴唇哆嗦:“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嗯。”
陈牧把外袍脱下来,披在最瘦小的身上,女孩抖了一下,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