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玄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暴躁的陈百川。
“常理就是用来打破的。”
周令玄语气平缓。
“铁匠的规矩,火再烈,也得听锤子的。”
陈百川愣住,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憋得通红。
“说完了就去准备材料。”
周令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
“老汉会尽力一试,你只需备好东西。”
陈百川看着周令玄那张平静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老头疯了。
拿命去填的活儿,他说得跟去菜市场买两斤白菜一样轻松。
“你真有把握?”陈百川咬着牙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周令玄回答得很干脆,“打铁这种事,没开炉之前,谁敢说十成十的把握。”
陈百川死死盯着周令玄,试图从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找出一丁点退缩的痕迹。
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一种纯粹的执着,属于铁匠的执着。
“好。”
陈百川猛地一咬牙,拳头砸在手心。
“我信你一次。明天深夜,我把东西送过去。你要是死在里面,我陈百川给你披麻戴孝!”
周令玄点点头,转身拉开密室的门,融入了夜色中。
次日深夜。
废堂外围的树林里,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陈百川穿着一身黑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树影下。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
周令玄已经等在那里了。
陈百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铁匣子,递了过去。
匣子表面布满了封印阵纹,散发着阵阵寒气。
周围的杂草沾染到这股寒气,瞬间结出了一层白霜。
“图纸在里面。还有九份极品寒髓铁,外加一些辅助的耐火灵材。”
陈百川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全拿出来了,为了凑齐这些寒髓铁,我连器堂的密库都撬了。”
周令玄接过匣子,掂了量重量,很沉。
“记住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百川再次确认,神色紧张。
“要是漏了风声,咱俩都得完蛋。刘权那边正盯着我呢。”
“放心。”周令玄把匣子收好,“明天早上,等我消息。”
陈百川看着周令玄转身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活着出来。”
周令玄没回头,摆了摆手,大步走回废堂。
回到废堂。
周令玄直接走到老孙头的房门前,敲响了门板。
“管事,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老孙头披着衣服,满脸睡意地打开门。
周令玄把管事令牌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传我的话,所有人,立刻退到最外围的院落去。”
周令玄声音不大,却透着强硬。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后山半步。违令者,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老孙头吓了一跳,睡意全无,赶紧把衣服披好。
“管事,这……这是要干嘛?地火又要炸了?”老孙头声音发颤。
“别问。照做。”周令玄板起脸。
老孙头不敢多嘴,赶紧跑去挨个敲门叫人。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废堂里几十个杂役全都搬到了最外围的院子里。
一个个缩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这位新上任的管事。
雷阳提着风雷剑走过来,眉头紧锁。
“周爷,我留下帮忙。”
雷阳看着周令玄,手按在剑柄上。
“你帮不上。”
周令玄摆摆手,指了指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