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拍。
“例会那天,如果他提了议案,我会当面问他为什么要换石头。”
瞿霜看着苏晚的眼睛,安静了两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多谢苏师姐。”
苏晚没再说什么就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道下方。
瞿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半口气。
验灵石的静置时间已经被她偷偷重置,苏晚又愿意在例会上公开质疑裴长老。
两道保险,够了。
她转身继续上山,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差点笑出声来——刚才在器物房进进出出折腾那么久,全程没存一个档。
不用读档也能办成事的感觉,确实不赖。
器物房的事办完之后,瞿霜安稳了两天。
这两天里她什么都没干,就是老老实实练剑、吃饭、打坐。第八式的衔接终于找到了感觉,灵气从三条灵脉分流出去的时候不再打架,剑尖划出的弧线带上了一层薄薄的风压。
司淮远坐在练武场边上看了半天,评价了两个字。
“还行。”
瞿霜已经学会了翻译师父的点评体系——“还行”等于“进步不小”,“凑合”等于“勉强过关”,要是哪天能听到一个“不错”,她大概能开心一整天。
第三天早上,许沉来了。
他站在落云峰山脚的石牌坊下面,手里拎着一包糕点,脸上挂着那种已经练习过很多遍的友善笑容。
“瞿师妹,我在山下那家铺子买了些桂花糕,想着你也许喜欢。”
瞿霜走下来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六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
“谢了,许师兄费心了。”
“不费事不费事。”许沉搓了搓手,假装不经意地问,“对了,最近在练什么功法?我看你天天在峰上没怎么下山。”
来了。
瞿霜把糕点收好,一脸随意地答。
“师父让我专攻破云十三式第八式,天天挥剑挥得手酸,哪有空下山。”
许沉哦了一声,又闲扯了两句才离开。
瞿霜目送他下了山道,回到竹楼把桂花糕摆在桌上。
三天来一次,每次待不到一盏茶。带点小礼物,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临走前必定问一句她最近在练什么。标准的情报收集节奏。
瞿霜拆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她拿出纸条在许沉名字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了四个字——三日一报。
也就是说,祝清瑶大概每三天能收到一次关于她的动向汇报。那她反过来喂假消息也得按这个频率来,太频繁了反而可疑。
下午对练结束,瞿霜在半山腰存了个档,溜去了议事堂。
她想确认一件事——掌门到底什么时候出关。
吴师兄今天不在,柜台后面坐了个陌生面孔。瞿霜翻了翻近期文书,没找到掌门闭关的具体记录。她换了个思路,去掌门峰山脚转了一圈。
守门的弟子她认识,上次去周睦言那里借灵石的时候打过照面。
“师兄,掌门近日可有安排?我峰上有份文书等着签批。”
守门弟子摇了摇头。“掌门这两天在调息,谁也不见。不过听大师兄说,初七之前应该能出来,初八那天有长老例会。”
初七出关,初八例会。
瞿霜道了声谢转身就走,到了拐角处读档。
回到半山腰的存档点后,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现在是月初一,离例会还有七天。验灵石今天刚被她重置了静置期,要重新静置满七天才能用,也就是初八当天刚好够七天。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如果裴长老足够谨慎,在例会之前去器物房检查过那块石头,他会发现灵气归位的进度不对。
这个变数她得提前排除。
瞿霜又存了一个档,趁天黑之前再次潜入器物房。这次她没进库房,只是在院墙外面蹲了一会儿,观察了执事弟子的换班时间和巡视路线。
戌时换班,交接的空档大约有半刻钟。院子里有两盏长明灯,库房门口那盏到了亥时会暗下来。
记住了。读档回去。
次日上午,周屿森又从窗户翻进来了。
“你就不能走门吗?”瞿霜头也不回地擦剑。
“走门多没意思。”周屿森在床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新消息。裴长老昨天把资质复评的议案正式递交议事堂了,还附了一份四人名单。”
瞿霜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就是她自己。后面三个分别是碧泉峰、青云峰和清风峰的弟子,全是炼气三四层,毫无存在感。
凑数的。跟她偷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三个人你认识吗?”瞿霜指了指后面三个名字。
“不怎么认识。第二个好像是郑长老那边的一个记名弟子,平时存在感很低。第三第四个更不熟了,应该就是拉来充门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