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这天,瞿霜在练武场挥了三百剑。
破云十三式第八式的核心在于灵气分流的时机——剑尖划弧的瞬间,三脉输出要从均配同步切到七三,再在收招前半息切回来。这个切换稍微卡一下,整套动作的节奏就全废。
前两百剑都差那么一点意思,到两百六十多剑的时候,手腕突然找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灵气走得极顺,剑锋划出去的弧线带出一道清晰的风压。
司淮远坐在石桌后面端着茶盏,视线跟了半圈。
“再来一遍。”
瞿霜又挥了一剑,同样的感觉,没断。
“再来。”
第三遍也没断。
司淮远喝了口茶,淡淡说了句。
“能连三不代表能连十。练到连二十再说。”
瞿霜应了一声,继续挥剑。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沉又出现在山脚了。这次他带了一包蜜饯,笑容与往常一样真挚。
瞿霜走下去接过蜜饯,拆了一颗塞嘴里。
“甜。”
“山下那家铺子新到的货,我看着品相不错就给你带了点。”许沉搓了搓手,“对了,最近在忙什么?还是练第八式?”
“对啊,师父不放过我,说练不到连出二十剑不许干别的。”瞿霜一脸苦恼的样子,“手都快挥断了。”
许沉陪着笑了两声,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才转身下山。
瞿霜目送他走远,把蜜饯带回竹楼放在桌上,拿笔在纸条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初四,许沉来访,已喂出“练第八式、不下山”。
假消息的频率控制在三天一次,正好跟他汇报的节奏吻合。让祝清瑶以为她窝在峰上死磕剑法,不关心外面的事。
下午对练结束,瞿霜没在峰上多待。她在竹楼后面三百步外存了个档,换了件深灰色的外衫下山。
第一站,器物房。
她没进院子,远远地在对面的巷道里蹲了半个时辰。
想看的只有一件事——有没有人去检查那块验灵石。
戌时换班前后,一个执事弟子进了库房取了点东西就出来了,没在第三排架子前停留。
没人查。
瞿霜松了口气,绕道回了竹楼。
初五早上,紧绷的弦差点断了。
起因是周屿森翻窗送来的一句话。
“裴长老昨天傍晚去了一趟器物房。”
瞿霜手里正在啃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细说。”
周屿森盘腿坐在窗台上,脸色不太好看。
“我大哥那边的人盯到的。裴长老在器物房待了大约两刻钟,不知道干了什么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两刻钟。够他打开木匣子看一遍了。
瞿霜把半个馒头放下,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步。
如果裴长老昨晚就去看了那块石头,距离她动手已经过了四天,归位度大约五成出头。石面纹路的滞涩肯定很明显——肉眼可辨那种。
他看出来了没有?
瞿霜抓起外衫往门口走。
“你去哪?”
“确认一下。”
她出门右拐到竹楼后面存了个档,然后一路快走下山直奔器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