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春兰闭着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溢出,悲伤到绝望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亲手养大的女儿,我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她却嫁给了我仇人的儿子,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妈……”温晞双肩发抖,泣不成声。
“别叫我妈了。”秦春兰带着哭腔说,“你外婆外公走了之后,我就注定没有亲人了,十几年前被你爸背刺,如今又被你背刺,你们都是我曾经用生命去爱的人,最后一个一个全都背刺我……”
温晞哽咽道:“妈,我没有背刺你,你除了我,不是还有陈叔叔……”
“半路夫妻,搭伙过日子而已。”秦春兰甩开温晞的手,声泪俱下地控诉:“连我最亲最爱的女儿都靠不住,我还指望靠一个外人吗?”
温晞跪着不起,趴在床沿上哭,心碎了一地,碎成渣渣那般难受。
“你爸当年那样对我们母女,裴湛的父亲还要帮着你爸来算计我,你为什么要帮他们的企业渡过难关?为什么不让他们遭报应?”秦春兰苦笑,含着泪讽刺,“仇人看到我养了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女儿,都释怀了。”
温晞抽泣着,声音含糊:“妈,我只是想帮悦悦拿到证据……”
“证据已经拿到了,不是吗?”秦春兰失望至极,一字一句控诉:“拿到证据就跑,你为什么还要跟裴湛举办婚礼?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秦春兰的女儿嫁入裴嫁,嫁给她妈的仇家,喊仇人为爸爸。”
“裴广信犯错,跟裴湛有什么关系?”温晞双膝一软,坐到了地上,趴在床沿,含着泪解释,“他也是受害者,他遭受裴广信的伤害不比你少。”
“他姓裴,一辈子都是裴广信的儿子。”秦春兰激动得发抖,“你还为他说话?”
“妈,我没有为他说话。”
“我就问你,要妈妈,还是要男人?”
温晞缓缓伸手,抚摸上母亲的手,哀求的口吻哽咽低喃,“妈,我已经结婚了,不要这样逼我好不好?”
秦春兰边哭边笑,悲戚自嘲:“你宁愿要一个利用你的男人,也不要妈妈了,我秦春兰辛苦半辈子,养了你这么一个……。”
温晞趴在床边,哭成泪人,嗓音带着哭腔打断,“我要妈妈……”
秦春兰嗤之以鼻,不相信:“你小时候总是骗我,说你可怜裴湛,你不喜欢裴湛,不管我怎么阻止你们来往,你还是偷偷地跟他在一起玩,偷偷地喜欢他……你没救了……”
病床前,温晞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门外。
三人静静等候,虽然隔着一扇房门,但里面的对话全听见了。
他们神色凝重,满脸忧伤。
却谁也解决不了这上一辈留下来的恩怨。
这像一道无法解开的枷锁,禁锢在温晞身上。
郭晓甜和陈悦悦这一刻才明白。
原来温晞从小时候就一直偷偷喜欢裴湛,直到现在还很喜欢。
若不喜欢,她不会哭得如此悲伤难过的。
——
夜深人静。
婚宴早已落幕,裴家依旧灯火通明。
陈悦悦开车送温晞回到裴家别墅外,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下车,转身跟车上的陈悦悦招招手。
陈悦悦探头,“小晞,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阿姨迟早有一天会谅解你的,我也会好好劝劝她的。”
母亲有多固执,温晞知道的。
她苦涩一笑,“嗯,你也小心开车,回到家给我发条信息。”
陈悦悦应声,“嗯。”
温晞转身走向大门。
门卫安保见到她,立刻开门。
她穿着晚礼服,踩着高跟鞋往前走。
一步,一步,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