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时来运转,或是回光返照,山寨大堂上,一百来号山贼个个面色潮红,神情激动,看着前方那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寨主李直,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不知道是念念有词,还是牙关颤抖,手中的刀枪也高高举过头顶,赫然也有几分杀气。
“大当家,我们终于等到了,肥羊,终于有肥羊了!”二当家方天吉伫立在李直身旁,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抚弄着那三寸山羊胡子。
“还等什么,大哥,我们直接杀下山,娘的一票。”三当家雷暴赤裸着上半身,胸口那一撮毛因为胸膛的剧烈起伏竟然无风自动,加上肩上的鬼头大刀,杀气腾腾。
随着雷暴的这声呼喝,下方百名山贼也是群情激涌,发出了狼嚎般的叫声,响彻天空。
李直稳坐在虎皮大椅上,纹丝不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晌后缓缓的挥了挥手,呱噪的山贼们顿时寂静下来,堂内鸦雀无声。
“三弟,不急,鹞子传书,足以证明那肥羊至少还在数十里之外,”李直不紧不慢的看了雷暴一眼,然后又道,“天吉,我们黑风寨已经有三年没有劫过肥羊了,兄弟们都快成了饥民,吃不饱,穿不暖,但肥羊说来就来了,莫非真和那个被雷劈的小子有关?”
方天吉微微一怔,然后点头道:“大当家,我也被以为那小子被雷劈后,神经错乱,胡言乱语,说什么三日之内,必有肥羊,但现在看来,他大难不死,只怕必有后福,甚至还福荫了我们黑风寨,如今我们把他关在小黑屋中,有些赏罚不明。”
李直微微颔首,然后沉声道:“三弟,你把雷坤带来,我看看他还有何等说辞,总觉得这小子被雷劈之后,好像换了一个人,总是自言自语,神神叨叨。”
“那小子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什么三日之内,必有肥羊,撞了一次大运罢了。”雷暴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离开山寨大堂,直奔那后院那小黑屋。
还没靠近那小黑屋,雷暴便听到一个自嘲的声音:“看来肥羊到了,否则三当家怎么会大驾光临呢?”
“算你小子运气,竟然正来了一头肥羊,否则你对大当家出言不逊,至少要被关上个七七四十九日。”雷暴冷哼一声,将房门打开。
阳光照射进小黑屋,落在一个身子有些孱弱的少年身上。
少年用手捂着眼,显然不太适应这等强光,但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朝屋外走去,脚步蹒跚。
雷暴冷冷的凝视着少年那张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发现这个叫做雷坤的少年沐浴在阳光下,竟然一阵哆嗦,仿佛一块即将融化的冰块,身上冒着袅袅的白色雾气。
“被雷劈了,饿了三天,小黑屋中还有大块没化的冰棱,这都没死,雷坤,你的命还真是够硬啊!”雷暴感觉到眼前这瘦弱少年体内似乎有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已然在阳光的温暖下迸发而出,开始恢复活力,顿时也不禁有些感慨。
换做平时,雷暴将犯事的喽啰从小黑屋中提出来,基本都是一脚踹倒在地,然后拖条死狗一般的带走,此刻却不知为何,也许是大当家李直的重视,雷暴出于意料的没有招呼雷坤,心中对这少年油然生出了一股敬意,不对,更确切的说是一股寒意,不敢凌辱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少年。
到了山寨大堂,少年桀然而立,即便是面对着那不怒自威的大当家李直,甚至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雷坤此刻感觉很奇怪,脑海中多了无数风水方面的知识,尤其是李修贤的风水之说,乃是大成,让他在很多修炼上的问题也茅塞顿开,至于本来的元婴境修为,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因为虫洞时的能量冲击,竟然被暂时封印住了,似乎要通过其他渠道来提升修为了,这身体可孱弱的很。
“雷坤,你被雷劈之后,感觉性子有些变化了,尤其是谈吐,似乎成了另一个人,无论如何,你说的三日之内,必有肥羊,已然应验,几个时辰之后,便会有一商队途径我青乌山,我赏罚分明,此次劫来的财物,你可独得一成。”李直看了雷坤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
李直此言一出,百余山贼的眼神顿时无比炽热,一脸羡慕嫉妒,其中不乏怒意,甚至杀意。
一成所得,对于穷困潦倒的山贼们来说,几乎可以改变一生的命运了。
“小子,真是好命,没被雷劈死,还得了这等横财,还不谢谢大当家!”
“一成的财物,只怕可以去镇上买个漂亮的婆娘了,每天都给你暖被窝,想一想都过瘾啊!”
“这小子面色惨白,只怕气力不支啊,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可要帮忙好好照顾一下他的俊俏媳妇啊!”
……
山贼们议论纷纷,羡慕嫉妒恨。
雷坤对身后的这群所谓的兄弟们的恶言恶语仿佛充耳不闻,只是对着李直微微鞠躬,然后说道:“大当家,一成所得,我雷坤愧不敢当,若大当家允许,我在所得中任选一物,即可。”
“哦,任选一物,那便依你吧。”李直其实也对一成财物有些舍不得,但为了慑服山贼们,本想忍痛割爱,此刻见雷坤主动退让,心中也不禁窃喜,暗忖这小子还算识相。
一旁的二当家方天吉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妥,因为自诩黑风寨第一智囊的他发现已然看不透这个被雷劈过的小喽啰了,一言一行都让人觉得高深莫测,难以琢磨。
“雷坤,看你的气色不大好,但我方天吉有些话又不得不问,否则如鲠在喉。”方天吉目光闪烁,上下打量着雷坤,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二当家,你是不是想问我一个小小的喽啰,被雷劈后,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似乎开了灵窍,一夜之间变得和你一般睿智?”雷坤淡淡一笑,随口反问了一番,却正说中了方天吉的心事。
方天吉干咳了几声,掩饰内心的尴尬,然后才道:“我只听说过佛门之中有开光明智,慧根勃发之说,但雷坤你这等以雷劈狂暴之法,醍醐灌顶,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可知之事,太多太多,天意又岂是我们人心可以揣测,我们知其然,即可,反正我这一个小喽啰,就是雷劈不死,脑海中还多了无数奇思妙想,无法解释,也不需要解释。”雷坤笑吟吟的看着方天吉,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如何知悉三天之内,必有肥羊?”方天吉也不愿在这雷劈之事上过多纠缠,随后又问了一句。
雷坤指了指窗外,淡然道:“我们黑风寨,虽处半山腰,但却从山巅之下流淌而来一股浊气,直落而下,下小上大如伞,其色为黄。所谓清气主贵,浊气为富,这黄光浊气,自然乃是天降横财。既然是天降之财,总不可能让我等俗人翘首以盼数月,所以必然是三日之内。”
整个大堂内寂静无声,所有人包括大当家李直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少年,因为雷坤这番说辞,实在是闻所未闻,但似乎玄奥难明,犹如天机,而众人看着窗外的山色,就是一片碧绿,哪里有什么黄色之气。
这一瞬间,雷坤的身影在众多山贼的心中顿时高大起来,如一屹立不倒的大山,散发出淡淡的威压,便是李直这位寨主,也有种窒息的感觉,喘不过气来。
雷坤心中暗叹:“难道我告诉你们,我来自另外一个奇异的世界?告诉你们方才之言乃是风水之说?那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