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热浪倒灌而入。
调度员晃了晃手里的计时板,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嘿,你们的时间快到了。还要在车里躲多久?如果不走红毯,请从侧面员工通道悄悄溜进去,别堵在这里碍事。”
“你特么瞎吗?”红姐火力全开,当场开怼,“前面的车横在路中间,我们怎么开到下车区?”
调度员无所谓地耸耸肩,摊开双手:“抱歉,那是珍妮小姐的车辆发生了一点‘不可抗力’的故障。你们如果实在等不及,大可以自己用腿走过去。”
从这儿走到红毯起点,足足有三十米的滚烫柏油路。
让入围格莱美两项大奖的候选人,像没资格坐车的群演一样徒步进场?
这已经不是暗箱操作了,这是把脸撕破了贴在地上踩。欧美音乐圈在用这种最不入流的手段,逼凌飞当众低头认栽。
就在这时,凌飞手里的屏幕亮起,游戏结算界面的“VICTORY”字样一闪而过。
他按灭屏幕,将手机随意滑进裤兜。从始至终,他连正眼都没看窗外的胖子一下,只是偏过头,视线落在洛晓依身上。
“鞋换好了吗?”凌飞问。
洛晓依低垂着眼眸,玉白的长指将最后一根无暇的白玉簪稳稳推入鸦青色的发髻中。她抬起头,那双绝美的桃花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走。”嗓音干脆,掷地有声。
“那就下车。”
凌飞长腿一迈,直接推开了厚重的车门。
滚滚热浪瞬间将他包裹。他身上是一套纯黑色的、连LOgO都找不到的极简定制西装。剪裁犹如刀锋般凌厉,没有多余的亮片,更没有欧美圈钟爱的浮夸配饰。
只有化繁为简的极度深沉,与内敛到极致的张狂。
调度员看着真敢下车的凌飞,嘴角咧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自己用腿走过去?真听话啊,华夏来的软骨头,这就屈服了。
前方粉色林肯的保镖们见状,吐掉烟头,极其嚣张地吹起了流氓哨。
媒体区仅剩的几个狗仔兴奋地端起长焦镜头,准备抓拍这个东方制作人灰头土脸、在太阳下徒步暴走的狼狈样。
连推特上的通稿标题他们都想好了,《黯然失色!华夏神童徒步蹭红毯,宛如丧家之犬!》
然而,凌飞站在烈日下,一步都没有往前走。
他单手插兜,从容地转过身,将空着的左手绅士地伸向了车厢深处。
下一秒。
一只戴着黑色薄纱长手套的纤细玉手,犹如暗夜里生出的冷玉,不疾不徐地,轻轻搭在了凌飞宽大的掌心里。
这一搭,仿佛扣动了某种无形的开关。
前车保镖刚吹了一半的口哨声,戛然而止。
看台上准备疯狂按快门的狗仔,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抱稳长焦。
而那个满脸讥讽的白人胖子调度员,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半张着嘴,像是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整个柏油路口的喧闹空气,在这一瞬间。
彻底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