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脸便要骂,身子刚探出去,一颗烂白菜啪地砸在门框上。
车夫吓得一哆嗦,赶紧加快速度。
“滚!”
程云谦抓起掉在车厢里的白菜,朝外面砸去。
动作太大,肋骨又一阵剧痛。
街上的人笑得更大声了。
“听说侯夫人已经把他休了,所以侯府没派人来接。”
“什么?侯爷被休?”
“假的吧?!”
“没休,是合离!”有个闲汉很激动地爆料。
“我家姐夫在衙门当差,亲耳听到的,合离书还是杜大人亲手盖的印。”
程云谦脸上的怒色突然凝住。
合离书?
谁的合离书?
他怎么不知道?
马车驶过一段石板路,车轮碾上碎石,猛地颠了一下。
程云谦撑住车壁,脑中闪过牢里的场景。
前一日,杜明远的师爷拿来几份文书。
说只要按下手印,便可结案。
他当时神志昏沉,心口被那颗拘魂珠敲得想吐。
狱卒握着他的手,在纸上按了几下。
他依稀看到是自己的供词确认。
程云谦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朱砂印泥的凉意。
“不可能!”
他一把扯住车夫。
“掉头!去京兆府!”
车夫被他拽得差点摔下车辕。
“侯爷,要回您自己走回去吧。”
“小的要去洗车,这,这趟车钱,小的就当是孝敬您了。”
程云谦抬脚便要踹。
可刚一动,肋下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喘着粗气。
“回侯府!”
他要回去找沈茗雪。
只要她还在侯府,他这次定不会手下留情!
马车终于停在长平侯府门前。
封条已经拆了,官差也撤了,大门半开着,却不见门房。
“门房!”
“来人!”
车夫好心扶他下了马车,当真没收他的钱。
掉转马头,吆喝一声,一溜烟跑了。
程云谦喘息着扶着门框,刚抬腿,准备跨过高大的门槛。
突然里面冲出两个身影。
一头撞上他。
“啊!”
“瞎了你的狗眼!”
程云谦大骂一声,定睛看去。
竟然是一个婆子和一个打杂的下人。
“你们……”
两人怀里都抱着不小的包裹。
“侯,侯爷……”
那个打杂的下人腿一软,就想跪下。
却被婆子拎着领子猛地一拽。
“蠢货!管家都跟着夫人跑了,侯府已经空了,你还跪什么跪!”
“快走!”
打杂的下人被高大的婆子拖着,还是向他行了半个礼。
当啷!
那人手中的包裹里掉下一物。
程云谦望去。
他书房里的端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