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谦有些失望地愣愣看了一会老夫人。
最后还是喟叹一声。
转身。
“玉枝扶本侯回房。”
玉枝吓得一抖。
看了眼老夫人。
正对上老夫人凶狠的目光。
她咬着唇扶住程云谦。
刚行到清心院门口。
出去打听的小厮跑了回来。
“侯爷!”
“侯爷,小的打听到了!”
程云谦盯着他。
“说。”
小厮长长喘了口气,抖着声音。
“外面的人都在传说夫人在东市赁了套二进的独院。”
“崇仁坊。”
“崇仁坊?”
程云谦重复一遍。
小厮忙点头。
“就在东市西侧。”
“除了程管家,她身边还多了两个大丫鬟、一个车夫,一辆马车。”
“那院子离聚宝阁不远。”
程云谦没注意前面一句,后面半句让他心头一阵冰凉。
聚宝阁。
沈茗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她是不是真的拥有不得了的手段?
可,明明之前她只是一个深闺女子,即使出身将门,却更喜女红诗文。
若真有那些厉害手段,为何会被林昭月母女欺骗、会甘心被困在侯府西院七日。
甚至割腕放血?
想到聚宝阁那些传闻。
他买的那些据说有神神奇致幻效果的荷包。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在聚宝阁拍下的那些可以聚气生财的原石都已经被沈茗雪带走。
他越想腿越软。
林二夫人!
他要去找林二夫人。
这时,胸口猛地一阵剧痛。
拘魂珠已经不止是贴在皮肤上。
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小半个陷进了皮肤里。
振动时更是如同敲击在骨髓之上。
这让他突然想起那个曾经笑颜如花的女子。
经常伏在他胸前,握着小拳头轻轻捶打她。
笑着嗔怪他。
他是真的喜欢过她。
喜欢她貌似纯良,实则心机如狐的狡黠。
哪怕她是林府庶子所出,也想过为她争取个平妻。
可惜,老天让他无意中发现了林二夫人与那个邪道的私情。
更发现了林昭月竟然是那二人的奸生女。
堂堂长平侯府岂能容得下如此污秽的女子和岳母。
他又有些昏沉的脑中终于想起来了:他杀了林昭月!
可笑的是,他用的聚宝阁那里求来的手段。
还是邪道指点的。
邪道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二夫人更不会。
程云谦望向窗外。
天光落在空荡荡的院中。
像他此时空白一片的大脑。
“备车,本侯要去郑县。”
程云谦开口。
小厮小声提醒:“侯爷,府里没有马车了,马夫也没有了。”
“马车呢?”
“夫人带走了两辆。”
“剩下一辆,昨夜被马夫赶走,再没回来。”
“小的听他念叨说抵了佣钱。”
程云谦转向玉枝。
“你说,侯府,真的没银子了吗?”
玉枝吓得嗵地一声跪下,浑身轻颤,却牙关紧咬,半个字不敢吐露。
“老夫人不让你说?”
玉枝趴得更低,手指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
“嗬。”
程云谦回身看向刘老夫人的正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行了,起来吧。”他转回头,对玉枝温声道,“我知道你一向敦厚善良,一心为主。”
“去年我就已经向母亲求了你,只是,母亲身边没有合用的人,所以……”
玉枝的身子猛地一抖。
半晌。
终于忍不住,发出细细的颤声:
“奴婢,玉枝,亦心仪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