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沉声问:“官府不管?”
“怎么管?”驿卒苦笑,“郑县衙门年年去,还折过几个捕头在里面。”
程云谦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起那棵裂开的古树。
想起幻境中那个惨白的残月。
还有玄衣人那张带笑的脸。
他摸了摸胸口。
怀里的发金石和暖玉依旧是温热的。
他依旧神智清醒,冷静自持。
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胡言乱语!快快准备房间、热水!”
驿卒不敢反驳,赶紧领他们去后院安置。
顾川跟在程云谦身后。
走到房门前,他忽然开口。
“世子……”
“顾川。”
程云谦回头。
“你是护卫,不是道士。”
“此到此为止。”
“明白吗?”
顾川嘴唇紧抿,终于还是抱拳退下。
程云谦推门进去。
门一关,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隔在外面。
他从怀里取出发金石,放在灯下。
金线仍在玉中缓缓游动。
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拿出一方锦帕,将玉层层裹住,塞进贴身的暗袋。
他不信邪,不信因果。
他只相信,富贵险中求。
—
天刚亮,程云谦就带人离开石羊驿。
黑风峡渐渐被他压进记忆深处。
他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山中迷障。
数日后,程云谦抵达潼关。
关城外寒风卷着沙砾。
军营中满是药味和血腥气。
程云谦刚进营帐,就听见父亲程老侯爷的咳嗽声。
“父亲!”
床上之人面色灰败,胸腹缠满白布。
程云谦跪到榻前,眼眶发热。
“孩儿来迟了。”
程老侯爷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
“能活着回来,就不迟。”
程云谦喉头发堵。
一旁军医叹道:“侯爷此次能保住性命,多亏沈将军。”
“敌军伏击时,侯爷中箭落马。若非沈将军带兵折返,冒着箭雨把侯爷拖出乱军,只怕……”
军医没有再说。
程云谦却明白了。
沈临城。
镇北将军。
潼关有名的守将。
程老侯爷缓缓睁开眼。
“云谦。”
“儿子在。”
“沈将军于我程家有救命之恩。”
“你替为父,好好谢他。”
程云谦低头应下。
“是。”
心中却电光石火中想起,沈家几代人手握兵权,家资丰厚。
到了一代沈临城却只生下一个嫡女。
据说极其貌美贤淑。
若能结亲,对侯府只有好处。
黑风峡里那玄衣人说得没错。
人活着,不就是为财、权、命?
他如今要的,正是这些。
—
半年后,程老侯爷伤势渐稳。
他亲自带着程云谦登门,去了沈府。
沈府门前没有侯府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