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真差点忘了，段栩之的家教很严，又一毕业就进了体制内，他根正苗红，三观也正，不会做出婚内出轨的事情来，哪怕只是协议婚姻。
六点半，是早饭时间。
她想起那日在段家吃饭，一顿饭吃得比在图书馆还要安静。
怪不得段栩之吃相总是那么温文尔雅，不仅好看，一点声音都没有，都是被练出来的。
段家的规矩林又真不太懂，她看着段栩之特意换了衬衫，还打了领带，于是她也换了一件正式的旗袍。
两人下楼，段松岑已经坐在餐厅主位，段父和段母也一一落了座。
林又真跟着段栩之，坐在他旁边。
早饭很丰盛，除了佣人上餐时候碗碟触碰桌子的轻微响动，安静到令人窒息。
林又真呼吸放慢，尽量缩小动作幅度，避免产生声源。
她选了一碗粥，因为粥不用咀嚼，就不会有咀嚼音。
可大概是她太过小心翼翼，用勺子舀粥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衣服上，一声惊呼打破了餐厅绝对的安静。
林又真脸立刻就红了，起身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小心...”
段松岑头都没抬一下，仍旧安静地吃着早饭。
段父和段母蹙眉看了她一眼，最后是段母颇有些嫌弃地说：“还不快去收拾一下。”
林又真不知道卫生间在哪，满屋的佣人和用餐的主人，她竟然不知道该问谁。
慌张之下，段栩之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声音温和：“侧过来点。”
林又真愣了下，将粘着粥粒的那侧身体朝他转过去。
男人抽了两张湿巾，一手还抓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帮她擦去衣服上的污渍。
林又真脸更红了，她想说自己来，又觉得此时表现得太疏离容易让人怀疑。
于是只能什么也不说，静静等着段栩之擦完。
几秒钟后，段栩之在她腰上轻拍了一下，“好了，先吃饭，一会儿再上去换一身。”
林又真也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坐下，继续吃那碗可以让她保持安静的粥。
她低着头，却似乎能感受到坐在一旁段母的目光。
她猜不到那会是什么样的目光，总归不会是好的。
早饭结束，段父去了公司，其他人则是转移到了客厅。
喝了口茶，段松岑开始发话：“既然结婚了，就早点要个孩子。”
一语毕，在林又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段短暂的婚姻关系，她没打算赔上一条人命。
她侧目看向段栩之，希望他能拒绝，抑或是用些缓兵之计。
结果，他只是说：“知道了，我们会努力。”
谁们会努力？
段松岑对段栩之态度很满意，点点头，“我对你们两没别的要求，我只想抱重孙子。昨天婚礼，按礼节必须住家里，今晚你们还是回自己的住处吧，整天看着自己不满意的孙媳妇晃来晃去，我情绪不好，大家都添堵。”
林又真垂下脑袋。
被人讨厌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段松岑说完这话就上楼去了，是真的不想多看到她一秒钟。
林又真猜测，他应该又是去写写画画。
上次她见过，老人家写得一般，天分不高。
她想起当下的一句网络流行语——又菜又爱玩。
这话用在段松岑身上，林又真又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