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方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在协和学了五年外科，又在战地医院干了三年，什么样的伤他都处理过。
可这种手术方案的精细程度，他从来没见过，自然看出对方的实力。
视频播了十五分钟，老教授讲完第一阶段方案，然后用硅胶骨骼模型做了一遍完整示范。
陈启方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震惊，那些术语他能听懂，但手法精细到从没见过的程度。
光是克氏针的进针角度，就够他学好久了。
“能行吗？”江绰问。
陈启方沉吟道：“第一阶段有把握，左腿胫骨的碎片对位，视频讲得很清楚，我跟着做就行。”
“那就开始吧，二柱哥你拍仔细点。”
麻醉师给赵大壮做了全麻，孙晓玲递上手术器械，两位骨科医生在两侧当助手。
刘二柱扛着摄像机，对准手术区域，大气不敢喘。
第一刀划开皮肤，暴露出左小腿的骨折端。
陈启方拿起骨膜剥离器，小心清理碎片周围的软组织，五块碎骨散落在断端周围，最小的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
“先固定主骨干。”
陈启方回想视频步骤，两位骨科医生用骨钳夹住胫骨两端，第一块碎骨归位，第二块归位，到第三块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对。”
孙晓玲紧张道：“怎么了？”
“这块碎骨的形状跟视频模型不一样，边缘有个小突起，卡不进去。”
陈启方让护士帮他擦了擦汗，骨科医生也皱着眉头，他们试了两个角度，碎骨就是对不上。
“俺去问。”
江绰刚说完，人就消失了。
陈启方一怔，骨膜剥离器差点掉进伤口里，孙晓玲手里的纱布拧成了一团。
刘二柱比他们好一些，毕竟跟江绰混久了，也见识过大变活人的戏法。
“人呢？”
“不知道！”
两位骨科医生一脸呆滞，护士和麻醉师也在发傻。
陈启方率先回过神来：“都别愣着，维持手术状态，今天看到的一切，谁要是敢外传半个字，魏队长的枪子儿可不长眼！”
……
鹏城，军医院手术中心。
“回来了？”顾振山站了起来。
“教授，碎骨对不上！”
江绰把摄像机递过去，刘二柱拍的画面很清晰，骨折端的情况一目了然。
年纪最大的教授叫周华德，接过摄像机看了不到二十秒就找到了问题。
“碎骨边缘有骨刺增生，术前X光片并不明显，但不影响复位，用咬骨钳把突起修掉就行，注意别伤了骨膜。”
另一位教授补充道：“修的时候控制力度，这块碎骨本身就小，咬多了就没法用了，到时候得植骨填充，麻烦得多。”
周华德用咬骨钳在硅胶模型上做了一遍示范，摄像人员全程记录。
拿到视频的江绰，下一秒人就没了。
周华德推了推眼镜，有些感慨。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给看不见摸不着的病人做远程指导，而且还是对方一边做一边讲解，离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