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油田的资源归属讲到国内能源体系，又从国内炼油企业讲到产业链安全，话题一会儿跳到政策，一会儿跳到市场，一会儿又开始分析北辰国际未来可能面对的监管风险。
顾清禾始终保持着职业微笑，手里不时翻动资料，偶尔点头回应两句。
陆一北却没怎么听。
他一边看着叶文锋的回复，一边顺手回了马腾几句，甚至还抽空打开了魏文发来的产品进度表。
钟子华讲了足足十几分钟，发现陆一北始终没有抬头，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明显。
这是什么态度？
自己代表钟家和丽华国际来谈一项规模几万亿的能源项目，对方竟然在会议桌上玩手机？
就算北辰国际再有实力，也不该这样轻视人吧？
顾清禾却已经习惯了陆一北这个状态。
只要不是涉及他真正关心的事情，陆一北能在会议现场当场神游，甚至神游到另一个国家去。
钟子华只能停下话头，重新看向陆一北。
“陆董。”
陆一北抬起头。
“嗯？”
“我再重复一下刚刚的重点。”钟子华压着心里的火气，“丽华国际希望入股北辰国际油田项目。我们可以利用国内能源领域的渠道，为你们解决原油回国、炼化、销售以及后续审批方面的问题。”
“只要让我们入股，起码国内这些炼油厂不会拒绝你们北辰的订单。”
说完，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次，他把话说得格外清楚，甚至故意加重了“不会拒绝”四个字。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丽华国际可以帮北辰把原油卖进国内，但前提是北辰愿意让他们分一杯羹。
陆一北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顾清禾则抬了抬眼睛，目光在钟子华和陆一北之间来回移动。
她已经听出来了，这不是单纯的投资建议。
这是在把渠道当成筹码，提醒北辰国际，如果不让他们入股，后续原油进入国内市场就会遇到麻烦。
钟子华见陆一北没有立刻回答，又补充道：“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丽华国际有政策资源，有国内市场，也有完整的贸易体系。你们有油田，有产量，但想要把原油顺利运回来、卖出去，就需要一个熟悉国内规则的合作伙伴。”
“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才能长久。”
陆一北终于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身体也从椅背上坐直了。
他看了一眼顾清禾。
顾清禾立刻会意，把钟子华带来的资料合上，放到了一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一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不高，却让钟子华的后背慢慢绷紧。
“钟总。”
“你这是在谈合作，还是在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