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站在老槐树底下，手搭在枪柄上，目光沉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老领导！"
段鹏已经带着战士们退回到了村口，八个人在他身后排成半弧形防御阵，枪口全部对外，子弹已经上膛。
"嗯。"余生应了一声，目光没有从狼群身上移开，"我看见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被四十多只恶狼围困的人。
"所有人稳住，"余生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里带上了一层不容置疑的铁质，"等。"
段鹏抿了抿嘴，没有多问。
他重新转回目光锁定前方狼群，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放得又长又稳。
五十里外，太行山腹地深处那座被伪装成普通山岩的钢制大门内，通讯室的红色警报灯骤然亮了起来。
周卫国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电台前，拿起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报纸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全员紧急集合！"
他转身朝门外吼了一声，声带震动之下整条走廊都跟着震了一下。
"警卫营全员轻装，舍弃辎重，即刻驰援！先头营加速突进，务必第一时间护住余组长！"
他的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冲出了通讯室，走廊尽头传来他的脚步声和一连串急促的命令。
钢制大门无声滑开，太行山十一月的冷风卷进来，吹动着周卫国那件深蓝色的工装棉袄下摆。
他跳上第一辆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还没关严就朝司机吼了一句："全速！杨家岭！"
三辆卡车和四辆吉普车从伪装成山岩的洞口鱼贯而出，引擎轰鸣声响彻山谷，车灯在大白天依然亮着，像四道射穿山雾的利箭。
车轮碾压着碎石和冻土，朝着五十里外那座被狼群包围的村落全速疾驰。
而在那座村子里，余生站在老槐树底下，听着四面八方的狼嚎在午后的日光中此起彼伏地回荡，他的手从枪柄上移开了。
"狼王在等。”
“等我们慌乱、等我们出错、等我们有人开始跑。"
他的目光从那些狼阵上扫过，脸上冷笑拂过："咱们不让它等太久，但咱们也没打算让它如愿。"
"段鹏！"余生厉声喝道，"掩护百姓！所有人随我推向前！"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迈步从老槐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听我指挥！"
余生高声喊道，声音越过那片混乱的哭喊和狼嚎，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沸腾的水里。
"往戏台广场方向集中！三辆吉普车一字横推！老赵把车开过来当掩体！"
村口的老赵听到命令，一踩油门，三辆吉普车依次驶入村内空地，车头朝着村民方向并排横列，钢铁车体在人与狼之间竖起了一道临时屏障。
"上车的上车！上不去车的退到车后面去！老弱先进，青壮断后！"
余生站在车头左侧，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朝人群挥舞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