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很好理解。
至于银票,理论上可以等方管家回来再换。
但就算是这样……她从抽屉中取出兑票,翻过来看。
南庄替侯府还的债,这笔钱该是现银。
陆承骁给了一张要等管事签字的票,并且提出了让她闭嘴的条件。
她把票塞回了抽屉里。
【夫妻情薄,和平离异。】
这句话,她是不会写的,她并不是在与他赌气。
是这三年里,她每一次都抱着“没有事,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想法。可最后,都变成了她一个人受苦。
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她提起笔,在账本的末尾写下一句话:【隔壁铺子已租,五两六钱,钥匙在手。后日兑票。文书不改。】
随后,沈照棠站起来,往厨房走。她从冰中拿出早上刚到的一条鲈鱼,压在砧板上。鱼肉紧实,弹性十足。
她用刀,将鱼骨下面的两块肉切了下来。再用斜刀将其切片,放入白色的瓷盘中。接着,她从罐子里拿出一勺调配好的汁,淋了上去。
这是她为乔家满月席,准备的第二道新菜。
这道菜,叫做葱丝鲈鱼。
鱼肉很薄,上面抹了一层薄薄的葱花,“嗤”的一声,葱花的香味,夹杂着鱼肉的鲜味,冲天而起。
就连前堂,都弥漫着一股香气。
沈照棠夹起一块吃了起来,鱼肉很嫩软,根本不需要咀嚼。
沈照棠很满意。
乔家的六桌,加入这一道菜,可以撑得住场面。
沈照棠拿起钥匙,握在手心。
明天,她要到旁边的铺子里,测量一下案板的位置。
后日,秦掌柜去内库门口等方管事。
一文钱,一分货,一件事,一个结果。
第二天,沈照棠趁着天色还未亮,便去了旁边的店铺。
沈照棠便将春檀带来,叫她用一只旧扫把。
院子里的竹棚必须拆除,地上也要打扫。
春檀在扫着地板时喃喃自语,“小姐,这墙壁很漂亮,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
沈照棠站在台阶上,伸手在墙壁上划了一道口子,“嗯。我想用一种更漂亮的颜色。这个底座是用黄色的泥土做的,不会褪色,只要涂上一层就可以了。”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
这时,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身穿一身藏青色的短衫,束着一根束带,一张老脸斜着。
这哪里是什么商人,分明就是个行商,“沈姑娘,你可是租下了这间店铺?”
“是的。你是……”
“在下姓孙,在下也是个人物。胡老三还欠我一大笔银子呢!”
沈照棠下了楼,“胡掌柜,你欠了他几个钱?”
孙海平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十二两。”
他说出了一个数字,又道:“这是欠条,上面盖了章。“我是去年秋季借的,本来打算明年春天再还的。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回江州了。”沈照棠回答道。
孙姓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店铺已经出租,拿到钱,人已经回到了江州?我跟你说,他已经把店铺当掉了!”
“文书呢?”
孙姓男子顿时被呛到了,“文书……在胡三爷那里。他说了,等他回来了,就给我。不过欠条是真实的,还盖了印章,您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