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水月萤的手指在洗漱盆边缘攥紧。
她听不得任何人说林初阳的不好…但面对孙张二人的咄咄相逼，苏洛洛也不敢再当和事佬。
她噤若寒蝉，最终选择了视若无睹。
水月萤孤立无援。
如果说之前的寝室氛围是人情淡漠，那么现在就是剑拔弩张。
“就是个贱货！”
欺软怕硬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水月萤的不作为像一针兴奋剂打进张丽佳的血管。
她大步上前，揪住水月萤的头发用力一扯——头皮撕裂般的疼从发根炸开，水月萤被迫仰起脸，眼眶里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泪水。
“长得漂亮又怎样？”张丽佳把她的脸拉到跟前，一字一顿，“还不是贱得要死？我看你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物以类聚。”
“你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句话重重打进了水月萤心里。
她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股力气，猛地反身将远壮于自己的张丽佳按在了地上，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在寝室里炸开，把张丽佳打懵了，也把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苏洛洛吓得不轻。
“你他妈再叫一句试试？”水月萤死死掐住张丽佳的咽喉，声音又低又哑。
“臭表子，你他妈跟谁叫唤呢？”
见张丽佳挨了打，一旁的孙慧兰立刻扑了上来，伙同回过神的张丽佳一起将水月萤摁回地上。
两人一左一右压住她的手臂，膝盖死死顶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老娘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社会！”
孙慧兰的巴掌已经举过了头顶，稍加用力就会落在水月萤脸上。
“宿管来了！！”靠近门边的苏洛洛忽然大喊一声。
闻言，孙慧兰和张丽佳双双停住动作——但张丽佳在松手之前，还是用力地扯了一把水月萤的头发。
孙慧兰则在水月萤撑着手臂试图起身时，狠狠一脚踩在她背上，把她又踩回了地面。
下一刻，宿管的敲门声果真响了起来。
“别开。”苏洛洛刚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去开门，就被孙慧兰厉声喝住。
她蹲下身，一把掐住水月萤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张丑陋的脸凑到极近，声音压得像九幽之下的恶鬼，带着浑浊的吐息喷在她脸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嗯，知道。”水月萤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知道，没有证据的检举只会不了了之，或是换来更加变本加厉的报复。
但水月萤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今天事发突然，她没有提前准备，可经此一事，她也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苏洛洛，开门。”有了她的允诺，张丽佳不耐烦地朝门口方向招了招手。
“……好的。”苏洛洛显然也被吓破了胆，起身时腿肚子都在打颤，搭在门把上的手也颤颤巍巍。
中年宿管阿姨进门后先是扫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中央的三人身上。
“隔壁宿舍举报说你们这儿有人吵架，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宿管阿姨的声音说不上严厉也算不上温和，像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她看了一眼水月萤，又看了看站得端端正正的孙慧兰和张丽佳——后者脸上挂着无辜又乖巧的笑容。
“知道了阿姨……我们闹着玩呢。”孙慧兰换了副面孔，假惺惺地认错，“刚刚在聊运动会的事，声音大了点，不好意思啊。”
“下不为例，再在半夜吵闹被举报，我就要上报辅导员了。”宿管没有深究，转身拍上门离开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门关上的一瞬间，孙慧兰脸上那层乖巧的面具被毫不费力地揭下，嗤笑一声：“看到了吗贱货？你的以自我为中心狗屁都不是——压根没人在乎你，老实点哪有那么多事？”
水月萤没有抬头看她们，她只是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洗漱用品，默默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一刹那，她背靠冰冷的瓷砖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冷静下来后，迟来的疼痛险些将她吞噬——下午摔伤的膝盖这会儿二次受伤，周边已经泛起淤青。
“等着....等着....下次，我不会再让你们碰我一下。”
她强撑着站起身，指甲不自觉地嵌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