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手没有接话。
许泽伸手拿起海图,指向那个黑色圆圈。
“您还说过,十七年前顾明川发表过一篇被撤下的论文,论文内容,连孙老都没有提到。”
老刀手抬眼看过去。
许泽把海图放回桌面。
“刀叔,您到底是什么人?”
熊狼虎看向老刀手。
老刀手叹了口气,把烟盒转了一圈。
“你小子眼睛能看古董,脑子也不差。”
老刀手终于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
火苗在他脸前晃了一下。
“我年轻的时候,不是医生。”
熊狼虎眉头微皱。
老刀手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诊疗灯下散开。
“准确说,我是医生,但不是给地上人看病的。”
许泽问:“给谁看?”
“水鬼。”
这个词落下,房间里的气氛立刻沉了。
许泽没有说话。
熊狼虎也没有插嘴。
老刀手夹着烟,手背上的青筋浮了出来。
“南边有一支水鬼队伍,专门在公海边境找沉船、挖海墓,货一旦捞上来,不走正规渠道,直接交给买家。”
“七星闭目?”
“那时候还没有这个名字。”
老刀手吐出一口烟。
“或者说,七星闭目那时候还藏在水下。”
许泽看向木匣。
“您跟他们合作过?”
“没有,只是见过他们的人。”
老刀手将烟灰弹进铁盒。
“十七年前,有一批人拿着坐标出海,船上有七个水鬼、两个懂地质的、一个负责看病的。”
“您就是那个医生?”
“对。”
“目的地是归墟?”
“当时还没人叫它归墟,顾明川把那片海域标成了九号断层。”
许泽的目光落向海图。
老刀手继续说:
“船走了六天,第三天开始,潜水设备出现故障,仪器显示海底有大型金属结构,距离海床三十多米。”
“青铜器?”
“当时没有人确定。”
“后来呢?”
“后来下去的人没回来。”
老刀手说得很平静,可夹烟的手始终没有放松。
“第一批下去了四个人,两个小时后,绞盘把一根空绳拉了上来,绳头被咬断,潜水服的锁扣还挂在上面。”
熊狼虎问:
“被什么咬断?”
“不是咬。”
老刀手看向他。
“是从里面撑开的。”
老刀手继续道:
“第二批下去三个人,半小时后,其中一个自己游了上来。”
“活着?”
“活着。”
“那他看见了什么?”
老刀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清楚。”
“为什么?”
“因为他的舌头肿的厉害,嘴里全是黑色血水。”
老刀手把烟头按进铁盒。
“我们把他拖上甲板,他的皮肤没有外伤,心跳也正常,可背部开始出现一块块的硬斑。”
许泽问:“什么硬斑?”
“像鳞片。”
熊狼虎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刀手盯着许泽。
“颜色发青,贴在皮下,边缘长进肌肉里m,我们拿刀割出来,下面还有一层。”
许泽被勾起了兴趣。
“重金属中毒?”
“当时我也是这么判断的。”
老刀手吸了一口烟。
“可普通重金属不会让人体长出金属片,更不会让人对光产生反应。”
“对光产生反应?”
“那个人怕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