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厚颜无耻的论调传入她的耳中,少女的眼睛突然冒出怒火,全身散发出狂乱的怒气,“更伟大的利益?!就因为那种冠冕堂皇的无聊理由就伤害我最重要的人么?莲……莲已经死了啊!!”
仿佛能刺痛人心的悲愤声音响彻教堂,果决的端起手中的步枪,纤弱的身子显而易见的前倾几分,她的膝盖微微颤抖。
“再也见不到了啊,想倾听他的心跳、想和他的呼吸重叠、想一起手牵手在阳光下散步……背靠着背坐在光线充足悬浮着细小灰尘的房间里看书,就连这种简单而温暖的小事也已经成为永远的回忆了啊,而你现在居然跟我提‘伟大的利益’?”
哀痛重重压上胸口,咬紧嘴唇和阶梯下仰起头的男人对视片刻后,她的声线渗透出悲切,“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好好地去跟他下跪忏悔吧。亲爱的叔叔,记得替我在地狱保留一个靠窗的位置。”
眼泪在少女的脸颊上洗出一道干净的泪痕,染血的纤细手指扣下扳机,一声枪响贯穿耳膜……
“过!”
放下端在手中的枪,伫立于教堂内圣像之下的成田五月听见了几乎能撼动整个摄制现场的热烈鼓掌和欢呼。随着最后一场戏的完美收尾,影片终于杀青。
她低伏的目光抬起,径直看向远处教堂门口的方向。果不其然,那道散发着凛冽气场的黑色身影正逆光站立在那里。
无视了来来往往仿若流动屏障般间隔在两人之间的人群,她明澈透亮的眼眸笔直的对上云雀恭弥清冷淡漠的目光,像是揭下面具一般,方才演戏时那悲痛凝重的表情迅速从五月精致的脸上敛去。
相隔二十多米的无声对望持续了约莫两分钟之久,这一乏味的僵局突然被少女手上的动作打破。昂首挺胸的五月以格外训练有素的手法端起手中的hk-416步枪,用无可挑剔的完美姿势架起枪身后,她眯细眼眸瞄准了青年的脑袋。
从视镜中清清楚楚地望见云雀恭弥在一瞬间明显阴沉了几分的脸色,满心愉悦的少女这才从容的放下手中的步枪。
随意的拨弄了一下垂落在肩侧的头发,稳步踩着台阶向云雀恭弥走去的成田五月嘴角果断扬起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
“德国hk-416的缺陷是当附件安装到沉重护木上时会导致整枪重心非常靠前。在保证能维持hk-416的持续火力以满足在usso的特定战术环境中有大量的全自动射击的要求下,虽然重新设计出了一种较轻的改良枪管使重心过前的问题得以缓解,但非彻底解决,hk-416步枪的缺点仍旧是头重脚轻。”
游刃有余的以不急不缓的声调将狱寺先生讲授给自己的知识一字不落的背出来,五月看向云雀恭弥:“如果是真枪身体自然会被它的重量牵引向前,可我拍戏时不可能用得到真枪,所以用那把枪的时候重心应该向前偏移。云雀先生,我说的对吗?”
没有正面肯定亦或否认,但青年那看似漠然却压抑着不爽的表情已然证明五月的话完全正确。
“还想说我拿枪的姿势是错误的?我的动作明明专业的让云雀先生想哭了吧。怎么样,还有什么话说,要不要我冲着你来一发?”
眯了双凤眸,云雀恭弥眼底隐隐有着些冷意,“你可以试试。”
唇边噙着笑意的少女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极为坦率的说:“虽然我真的很想对着云雀先生开几枪,不过死的人可能会是我吧。”
灰蓝色的凤眸因五月不加遮拦的话语一沉。
“云雀先生能特意来看我最后一场杀青戏我非常感动哦,尤其是看到你现在的表情。话说回来,没能满足您的愿望低下头去求您应该不是我的错吧?咦……我会不会说得太直接了?”
她倒是很清楚他的用意啊。上挑的凤眸缓缓收紧,云雀恭弥的胸口浮起怒意。他很肯定,枪支的重心这种关窍看似简单,但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谁告诉你的。”
薄凉的声线逸散进空气中,青年清冷英俊的脸庞逆着大片落日余晖,五官打上阴影的他莫名地让人有种危险感。
“怎么办?这个我不打算告诉你。”
扬起小巧的下巴,成田五月那与年龄不相符的妖娆的目光直直的刺入云雀恭弥的胸膛,“因为啊,这可是只属于我和那位先生的秘密。”
室温仿佛因少女这句话瞬间降至冰点。无视了黑发青年忽现于凤眸中如镰刀般锋利的目光,丢出这句话的五月优雅的背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