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正视着那双红瞳,成田五月淡淡的开口,“不需要你这畜生来说明,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跟整个岩仓的意志比起来自己的意志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这种事情起初令她感到痛苦不堪,但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唯一让五月无法接受的是,每次当她被岩仓族人以外的人伤到后,即便对方是无心之失,也一定会被自动召唤出来的式神置于死地。
这便是那家伙口中所说的“献祭”。
明明这种以成田五月之血为媒介的契约是外公强行安置在她身上的,嘴上说是为了保护能力弱小的她不受外界伤害,实则是利用了她的良知:借着在五月面前杀死无辜的人来激发她的灵力,从而逼迫她掌握降服高等式神的方法。
将人命看得比浮尘还轻,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让双手染满鲜血……这就是岩仓尊一贯的做法。而就算被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还是无法逃脱外公的股掌之间。
对上那双血眸,成田五月漆黑的瞳孔突然冒出怒火,刚才还很沉静的少女愤然大叫道:“没错,我的确没有你嘴里所说的资质,可这恰恰是我值得骄傲的地方,因为我根本就不想驾驭你们这样的恶鬼来为我做事!睁大你混沌的双眼给我好好看清楚,我对满手血腥的岩仓一族那所谓的灵力有的只是无尽的厌恶罢了!”
“哦?这究竟是五月大人的真心话还是无聊的逞能,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了。”
歪了歪脑袋,那张娃娃脸再一次露出故作天真的恶心表情,“既然五月大人根本就对驾驭我这样的式神没什么兴趣,那我把他怎么样也没什么关系咯?”
心怀不轨的眯起赤红色的瞳孔,鹰司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您那双澄澈美丽的大眼睛才是要给我好好看清楚,看清楚这个人类是怎么死――”
惊天动地的轰响声硬生生压住了他的后半句话,自少女身后直冲声源处猛轰过去的是耀眼到炫目的暗紫色火炎。
男孩的身影即刻被火炎所吞噬,表情僵硬的五月微微转头,视野中便出现了云雀恭弥冰冷如极地的侧脸。
青年的修长手指上,那枚戒指因承受不住刚才那发纯度极高的云之火炎而瞬间碎裂。漠然冰冷的英俊脸庞没有丝毫动摇,凝聚着怒意的凤眸注视着某个方向,靠着直觉感知到那股健在的邪气,云雀恭弥又将两个指环戴在了手上。
“看清楚?”清冷声线中逼人的寒气溢散进空气里,青年整个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低沉气压,“胆子不小啊,看来你做好被我咬杀的准备了。”
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动手解决掉那家伙了。
就在刚才,修长冷眸隐约窥见少女微微低头咬着嘴唇的模样,云雀恭弥心底涌起一股异常不爽的情绪。即便他时常会被成田五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性格气得想要杀人,但偏偏又见不得她被别人斥责。
能让那只草食动物示弱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其余碍眼的……管他是什么东西,统统咬杀就好。
凤眸微眯,云雀恭弥修长手指上的戒指再度燃起明亮的紫色火炎。将浮萍拐紧握在手里,气息凛冽的青年抬脚向前走去――
一股不算太大却异常突兀的后撤力道攀上云雀恭弥的手臂,他的袖口被扯住了。
冷眸缓缓下移,目光落进一双漆黑的深瞳中。
“……别过去。”五月以极为认真的表情盯着他,加重语气重复道:“别过去。云雀先生,别过去。”
这感觉略微有些……微妙?
虽说眼前这只草食动物貌似关心的举动让他心里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淡淡喜悦,可同时,自尊心极高的云雀恭弥又不能容忍自己的实力被人轻视。
成田五月,刚才她还挡在自己前面了?哼,真是不自量力的草食动物。
手臂动了一下,试图挣开五月的云雀恭弥明显察觉到她加重了几分的力道。就好像猜到云雀恭弥会甩开自己似的,少女正执拗地扯紧了他的西服袖口。
皱起眉,云雀恭弥更加不爽了。
“你觉得我打不过他?”磁性的声线染着一层凉意,悠悠地。
少女低伏下眼帘,“不是这样的,不会输,云雀恭弥在我心中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