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重创云雀恭弥,那把匕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割下去。”
一眼就看穿两个年轻人心里想什么,岩仓尊平静的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嘲讽。听到他的话,五月的心又一次重重地坠了下去,而云雀恭弥落在她脸上那道静如止水的目光,让惊觉他根本不打算躲开的五月心口一阵绞痛。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突然,结界另一端发生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
利器刺入肉体的闷顿声响。喷涌而出的殷红血液。本该没有自己的意志,宛如人偶一般静止不动的岩仓知世,抬手握住横在脖颈的匕首,随即猛地刺入自己胸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母亲大人……会死……
瞳孔骤然紧缩,手上的别天神“咣当”一声掉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约莫半秒钟的恍惚后,仿佛被整个世界都崩溃的恐惧所吞噬,五月失声尖叫。
那个虚弱的身影犹如慢动作般向椅背倒去的同时,五月也感到心中某个重要的东西化为碎末。
几欲让人昏厥的痛楚使她喉咙颤抖,泪水立刻盈眶,透明的水滴从脸颊纷纷滚落。如果不是云雀恭弥眼疾手快的拽住她,五月恐怕已经义无反顾的冲向结界了。
“为什么?母亲……为什么……”
流失力气的双腿忽然一软,俨然承受不住这样严酷的打击的五月就像枯萎的花茎一样倒了下去。她满是泪水的脸上,栖息着绝望的悲哀,但是仅仅是眨眼之间,她眼中那深沉的哀伤就转变为烈火般的恨意。
“这下你该满意了?逼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岩仓尊,你该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握紧手中的浮萍拐,少女恸哭的喊叫声猛然撞击着云雀恭弥的胸口。
而此时,高高坐在结界另一端的老人终于站了起来,以打量废弃的工具那般不屑的眼神扫了一眼身后的岩仓知世和插在她胸口那把匕首,他缓缓阖上眼睛,干裂的嘴唇发出染着不明意义的自语。
“混账……竟然冲破了灵魂封印……”
枯藤般的手捏紧了拐杖,诡异的一阵沉默,他看向五月,以罕见的焦躁声线低喃道:“正是因为在那个男人死后她一心求死,我才封印了她的灵魂以保全她的性命……现在倒好,是你们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让她获取了那些错误的意识,冲破了封印……”
母亲大人……一心求死……
她一直都期冀着母亲能像正常人一样,拥有自己的感情和意识,却完全没想到,母亲一直活在那样巨大的绝望中,她最大的意志竟然是死。
露出受到前所未有剧烈冲击的表情,五月盈满泪水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泛青的面孔茫然无措地注视着结界另一端的老人。
冷眼俯视着她,岩仓尊面无表情的继续说:“她毕竟姓岩仓,就算再没用也是我生的……我也不愿意看到她落得如此下场。但是,是你和你所选择的这个男人害死她的,岩仓五月,你都不觉得愧疚吗?你和你的任性妄为才是逼死母亲的元凶!”
不对……跟云雀先生没有关系,也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外公逼她在母亲面前对所爱之人兵戎相向……
嘴唇微微颤动,五月心里明明有着答案,可在那双如炬目光的逼视下,她却像一个回答不出自己名字的迷路孩子一样,无法说出反驳的话语。
死一般的沉寂,这时,有个细微的声音轻轻传来。
“不是哦……”
那是无数次在五月的梦境里出现过的,无比温柔包容的声音。
“……不是哦……五月没有做错任何事。妈妈我啊……是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东西……才这么做……”
吃惊地抬起溢满泪水的脸,五月屏息望着表情依旧空虚得有如人偶,双眼却闪动着微弱光辉的岩仓知世。
“跟光希分开……起初也令我伤心得难以承受……但是……有生之年能遇到他……我获得的幸福已经多到不虚此生了……”
“我答应光希了……要一直展露笑容……有他的昨天是如此……没有他的今天……我也能够思念着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