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分钟,血煞的境界已然完全稳定下来,周身煞气彻底凝实,化作浓稠如血的赤红色雾霭,翻涌间几乎将基坑周围数十米都染成一片血色。
原本漆黑僵硬的皮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红如锻的尸身,皮肉下青筋暴起,如同缠绕着无数血色小蛇,指甲如同血刃,泛着冷冽寒光,双眼彻底化作邪恶非常的血瞳,口鼻间喷吐的不再是黑浊煞气,而是带着浓烈腐蚀与血腥的赤红煞火。
周身血煞之气冲天,几乎凝聚成实质,远远望去,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血魔,恐怖骇人到了极致。
血煞缓缓活动着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灵智全开的它,嘴角勾起一抹人性化的残忍狞笑,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张野,那眼神,如同看待掌中之物,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跑!王叔,带着所有人立刻跑!越远越好!”张野脸色惨白如纸,不顾体内翻涌的内伤,声嘶力竭地朝项目部大喊。他心里清楚,全盛时期的自己都未必是这血煞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罡炁耗尽、浑身是伤,根本连抵挡一招的力气都没有。
血煞似乎被张野的呼喊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血色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朝着张野直冲而来,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赤色残影,空气中只留下浓烈的血腥气。
张野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可体内罡炁枯竭,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无法挪动半步,只能拼尽全力朝旁边一滚。
“噗嗤!”
利爪狠狠扫过,张野只觉得背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口瞬间浮现,赤红色的尸毒顺着伤口疯狂侵入体内,所过之处,皮肉发麻,气血凝滞,一股阴寒之力直窜丹田。
张野惨叫一声,被血煞的巨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背部的伤口剧痛难忍,尸毒正在快速蔓延,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完了...”张野内心涌起一阵绝望,“没想到下山没多久,除祟不成,反倒要命丧煞口,连带着赤城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项目部方向狂奔而来,嘴里大喊着:“小野,躲开!”
居然是王叔!
他不顾生死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张野身前,同时将背上背着的一个古朴龟甲猛地拽到身前,死死护住两人。
“砰!”
血煞的利爪带着滔天血煞,狠狠砸在玄龟甲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强横的力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地面都被震得裂开细密的缝隙,王叔与张野两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被打飞出去数米远,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张野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扶起浑身是土,嘴角溢血的王叔,眼眶微微泛红,责怪道:“王叔,你回来干什么!你根本打不过它,这是送死啊!”
王叔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却咧嘴一笑,脸上满是豁达,摆了摆手道:“傻小子,说什么胡话!我也是道门弟子,虽然法力没你强...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早把你当朋友了,现在你有难,我要是跑了,还算个人吗?再说了,我老王还有保命的家伙事儿,没那么容易死!”
说着,王叔拍了拍身前的玄龟甲,这龟甲呈暗黄色,纹路深邃,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茅山符文,历经岁月洗礼,依旧完好无损,刚才承受血煞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微微凹陷,没有碎裂。
“这龟甲是我年轻时在古玩市场淘来的,是一只数百年玄龟的遗蜕,我花了十几年功夫,用茅山秘法温养炼制,没什么攻击力,可防御力却是顶尖的。”王叔喘着气解释道。
张野看着这玄龟甲,心中动容。道门之中,龟乃是四象之一玄武的本体,玄武镇守北方,主水,司辟邪,玄龟更是天地灵物,龟甲蕴含天地灵气,能挡邪煞、镇鬼魅。这玄龟遗蜕本就灵性十足,再经茅山秘法炼制,难怪能挡住血煞的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