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刚刚彻底放松的店铺,瞬间又坠入冰窖。
围观街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刚刚才靠着实打实的品质、严苛的自查,扛过了最致命的市级质检围剿,拿到官方合格报告,彻底洗清所有质量污点。谁都没想到,周振海的后手来得这么快、这么阴狠。
质量打压不成,转头就扣上专利侵权的大帽子。
朵朵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衣角,声音都带着颤音:“专利?怎么又扯到专利上了!我们的版型明明是自己改的,从头到尾都是原创,哪里抄袭他的了?”
小双脸色也沉得彻底,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太不讲理了!质量挑不出半点毛病,就开始乱扣帽子、胡乱栽赃,他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围观的街坊也纷纷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愤愤不平。
“这也太欺负人了!次次都搞小动作,没完没了了是吧?”
“人家手艺好、做工细,就眼红得不行,真是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专利那东西我们不懂,但小陈的衣服款式,市里大厂从来没出过,怎么可能抄袭!摆明了是诬告!”
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又是一场针对性的恶意陷害。可八九十年代的市面,大多普通人对“版型专利、侵权备案”一知半解,只知道这罪名极大,一旦坐实,不仅订单作废、名声尽毁,还要面临巨额赔偿、停业整改。
周振海混迹行业二十年,吃透了行业规则,更拿捏住了普通人的认知盲区。
质量、用工、经营、渠道,所有能打压我的路子全部走死,他最后直接祭出终极杀招——司法侵权追责。
这已经不是街市纠纷、市场稽查,是实打实的官方司法诉讼。一旦立案,哪怕最后能自证清白,漫长的调查流程、停业等候核查的处置,也足够拖垮我的工装订单、耗死我的店铺口碑。
这是他算尽一切的拖字诀,也是最无解的阳谋。
那名大厂工作人员站在店前,看着满脸紧绷的众人,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施压:“陈老板,周主任说了,他手里握有完整的版型专利备案,你这批工装版型,和他厂里备案的专利高度重合,铁证如山。如果你不主动取消机械厂订单、关门停业道歉,他即刻提交材料,走司法起诉流程。”
字字句句,都是逼迫,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他根本不是来协商的,是来最后通牒、逼我认输的。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担忧,有同情,也有几分忐忑。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接连扛下无数打压的我,这一次能不能挺过去。
唯独我,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底彻底冷静下来,甚至隐隐觉得可笑。
周振海机关算尽,这次,终究是急功近利,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我抬眼看向那名工作人员,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开口语气清亮坦荡:“他有专利备案?可以,让他把专利证书、备案时间、原始版型图纸,全部拿出来公示。”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非但不慌,还敢主动对峙,硬着头皮道:“专利证书岂是随便公示的?周主任手握凭证,自然有十足把握!”
“把握?”我淡淡勾唇,底气十足,“那就更该拿出来对质,免得冤枉好人。”
我转身走回柜台,翻开那一叠厚厚的存档资料,抽出最底下一沓泛黄却平整的图纸,还有几张早期的手绘草稿、尺寸改动记录。
这是我最早研发改良这款工装版型的原始底稿。
从最初的基础轮廓,到反复微调肩线、优化腰线、改良下摆弧度,每一次改动都有清晰的日期标注,比周振海所谓的专利备案时间,早了整整半年。
我抬手将图纸高高举起,当着所有围观街坊、质检人员的面,清晰展示出来。
“这款工装版型,改良思路、剪裁结构、细节设计,全部出自我手。我有完整的手绘初稿、改版记录、尺寸微调台账,所有日期真实可查、有据可依。”
“周振海说我抄袭他的专利,那我们就比一比备案时间、对一对原始图纸。是我抄他,还是他后期抢注、恶人先告状,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