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千年有些委屈:"这气味确实一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嘛……然后你还得往里走啊。"
"走哪?"
"进院子。"
许长乐咬牙:"……你给我等着。"
他沉着脸大步跨进了长风别院的大门。
陈无笑和南宫雨柔对视了一眼,一个挑眉,一个耸肩。
谁也不知道这许长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同时跟了上去。
于是两人便眼睁睁看着许长乐一脸严肃地走进正院,径直穿过回廊,推开贾夫子那间东厢房的房门,在屋中如临大敌地转了一圈,随即又大步迈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外走去。
陈无笑与南宫雨柔交换了一个"跟上去再说"的眼神,齐齐耸肩,继续跟上。
而此刻,许长乐的识海里,遗千年正激情澎湃地指点江山:"没错没错!这股气味在这间屋子里荡了一圈,又顺着门出去了!方向!方向是往左拐!别走错了!"
许长乐脚下一转,左拐入巷,一张脸在月色下又黑又红。
南丰城西,出城门五里外,土道旁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小庄园。
而今日,这座荒废已久的庄园内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西厢房内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拨得很低,光线只够照亮方桌周围的方寸之地。
屋内坐着三个人。
正是那夜雨幕之中,在古堡外偷袭长风商队的三名地阶。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精瘦男子,身背一柄漆黑铁胎长弓。
他名唤燕飞翎,地阶六品强者。
桌对面端坐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汉,肩宽背厚,一杆乌铁长枪竖在桌边。
他姓褚名铁柱,地阶四品。
第三人坐在墙角的暗影里,身形精悍如猎豹,两柄螳螂弯刀交叉搁在桌面上。
曲锋,地阶五品。
桌上搁着一只空酒坛,三只粗瓷碗,碟子里还有几粒没吃完的咸豆。
三人枯坐多时,谁也没有动那碟豆子。
燕飞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马道长传书,说今夜在此聚会,也不知他何时能到。"
此时,屋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应答:"老道已经到了。"
门帘一掀,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须发皆白,面色却异常饱满红润,正是昨夜在城西小院中与贾夫子交易的那位老者。
三人同时起身,齐齐朝门口方向微微躬身:"马道长。"
马道长并不客气,缓步走到桌前端坐下来,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两只巴掌大的盒子,轻轻搁在桌面上。
一只玉盒通体温润,隐隐透出一层微光,正是昨夜贾夫子交出的那颗灵犀珠。
另一只黑木盒子,则是他亲手递给贾夫子的天赐散。
马道长看了一眼那两只盒子,嘴角微微一扯。
"那个满身铜臭的商贾,还想得天赐延寿,真是痴心妄想。"
燕飞翎目光落在那只黑木盒子上,开口问道:"道长……东西拿回来了,那贾夫子那边?"
"死了。老道亲手送了他一程。也算他没白活这一把年纪,死前还能亲眼见一见天赐散长什么模样。"
褚铁柱粗声接了一句:"道长行事利落。"
马道长没有接这个恭维,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向三人。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你们三个没能在半路截杀商队、将灵犀珠抢到手中,老道也不需要多出这一次手。"
三人面色各异。
燕飞翎垂下目光,褚铁柱握了握拳,曲锋依旧隐在暗影中,看不清表情。
燕飞翎开口道:"此事确实是我们三人的过失。"
曲锋从阴影中接了一句,"但我们也是万万没想到,那支护送商队的陈无笑与许长乐会如此棘手。"
褚铁柱恨恨地拍了一下桌面,"尤其是那个用火焰刀的,那蓝焰邪门得很!我长枪都被他冻住了,差点废了我一双手。"
马道长听完,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此事已经过去了,三位也不必再放在心上。灵犀珠已经到手,公子的计划不能拖延。"
他站起身,指了指桌上两只盒子,。
"你们三个带上这两件东西,天亮之前撤出南丰地界。老道也需要找个地方先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与公子会合。"
三人齐齐抱拳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