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尸体越来越多。
许行经过一条巷口的时候看到了一幕：几个妖物正在撕扯一具巡卫的残躯，那巡卫已经看不出模样了。许行的青霜剑从袖中无声掠出，贴着地面飞过，三颗妖物的头颅同时滚落。
他伸手一捞，把妖丹攥进掌心，塞进青鸾玉镯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就在即将抵达城门的时候，许行眼前出现了一道阻拦的身影。
许行看清那人的模样，如临大敌。
佝偻的身形，挂在腰带上的紫金葫芦，乱糟糟的头发像鸡窝一样支棱着，还能是谁，正是醉千秋。
“出来了？”醉千秋依旧满身酒气，似乎对眼前的惨景视若无睹。
“舵主，事到如今，还要演下去吗？”
许行眼神阴冷，那几个殷家护卫同样杀气腾腾，并列两侧。
“演？我演什么？”
“您敢说自己不是内奸？”
醉千秋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何会产生这般错觉，但真正的内奸，另有其人。”
许行依旧不信：“我在地牢里想了一个问题，你救过我许多次，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可如今妖潮来了，正在屠城，分舵的人死了大半，你一个人站在这像在看戏。”
刀刃上的紫电在暗夜中噼啪作响：“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知道迟早会出事，却没想到被左相安插在分舵的棋子，竟是她。”
许行又懵了，曾经的场景历历在目，慕容瑾在赤鱼渡时的可疑行径，以及问他的那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信任的人，其实不配被你信任，你会怎么办？”
她那时就在问自己。
“可她为什么？”
醉千秋语重心长：“我们都被骗了，一开始我脱身灭妖堂之外，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多年前我便得到消息，在朝堂中日渐式微的左相派了一位义子来到分舵。他们的目的，我也能猜个大概。无非是朝堂党争，官妖勾结，左相让义子私通妖物，屠城后再派遣自己的总舵心腹前来镇压。”
“或许你不知，我们这并州分舵，是统属右相管辖的，一旦右相手下出了这般骇人的屠城大祸，自然少不了责罚，而成功灭妖的左相，自然又能重新得势。”
许行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这个世道官妖勾结屡见不鲜，却没想到稳坐朝堂高位的大人物，为求党争，为求功绩，竟然不惜让一城无辜之人陪葬。
如此说来，那么当初金翠城的妖案，会不会也是左相的推波助澜？
醉千秋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么久以来我都没看出异常，原来左相派来的奸细，不是什么义子，而是他的义女。”
许行双手颤抖，难以相信：“可副舵主她……”
“她平日表现得不错对吧？那是因为她也对分舵有真感情，对你们这些下属有真感情，但到了现在，她已经不是她了。”
“什么意思？”
“左相的义子义女多达百人，为了更好的控制他们，早在被收入门下的第一日，就被迫服用了影响心智的丹药，至于何时发作，也只在左相大人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