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村盯着堆积如山的纸币,眼底翻涌着极度的贪婪。
几十万日元巨款!加上商行这几年积攒的花旗银行本票,这是一笔能让人几辈子挥霍不尽的天文数字。
一个念头在野村脑子里野草般疯长。
今天出动大批宪兵查封商行闹出这么大动静,松井司令官迟早会收到风声。但他现在手握绝对的信息差!
把赵全富和这笔巨款押回自己掌控的特高课地牢,连夜上刑。不仅能逼赵全富签下名下火柴厂、面粉厂和纱厂的所有地契,将其暗中转到自己人手里;他还能顺手从几十万军费里,直接抽走两成!
剩下八成,连同半死不活的赵全富交给松井。借口游击队已经转移部分资金,特高课死战才抢回剩下的钱。
只要十三号码头截回那十车物资并抓到游击队,战功便是板上钉钉。面对实打实的功绩和死无对证的犯人,松井事后就算生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绝不敢公然动他这个立下大功的课长。
名利双收,全在今晚!
“把赵全富和所有伙计塞进囚车,押回地牢严审!”野村按捺住狂喜,迅速下达封口令,“听着,在审讯报告出来前,今天的事属于特高课最高机密!谁敢向司令部走漏半个字,军法处置!贴封条!”
两名宪兵架起瘫软的赵全富,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门。
野村看着装满巨款的牛皮箱被抬上防弹专车,心里盘算着用什么刑具能最快撬开赵全富的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算计得再精,也逃不出依萍早已布下的死局。
丰源商行斜对面,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二楼。
黑虎坐在靠窗的方桌前,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大碗茶。视线穿过木窗缝隙,清清楚楚看着赵全富被推上囚车,几口沉甸甸的皮箱塞进野村的后备箱。
茶楼角落,一个贼眉鼠眼的瘪三正靠着木柱子打盹。这瘪三是松井副官包养的暗娼的亲弟弟,成天在日租界的茶馆酒肆混吃混喝。这次是提前让外围的兄弟在他耳边吹嘘这个茶楼的说书先生如何厉害,才有了今天这出打盹的戏。
黑虎余光扫过那瘪三,招手叫来同桌的便衣青帮弟兄。
黑虎凑近弟兄耳边,故意将音量卡在刚好能传到三米外的程度:“听说了吗?特高课的野村课长,刚才在对面的丰源商行抄出几十万游击队的连号军费!”
那弟兄极其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故意压低嗓门惊呼:“几十万?那不得马上送去松井司令官那里请功?”
“谁知道呢!”黑虎冷嗤一声,将手里的花生米拍在桌上,“如果野村打个时间差,先把那几十万军费抽走几成,顺带逼赵老板把名下的地契全过户给自己。等肥肉进了肚子,再随便找个游击队提前转移的借口糊弄上面。松井司令官上哪查去?”
“我的老天爷,这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几十万巨款!”青帮弟兄猛拍大腿。
“人为财死。野村现在大权在握,谁敢去松井面前递话?”黑虎摇摇头,端起茶碗不再多言。
角落里,原本打盹的瘪三猛地睁开眼。
他竖起耳朵将这番话听得真真切切。扒在窗沿往外一瞅,正好看到野村的专车扬长而去,车屁股沉甸甸的,压得底盘极低。
几十万军费!私吞地契!
瘪三的心脏狂跳。这要是马上把消息递给松井的副官,松井司令官一高兴,赏赐下来的大洋绝对够他抽上几年大烟!
瘪三左右看了看,压低破毡帽,顺着楼梯蹑手蹑脚溜出茶楼,朝着日军司令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黑虎看着楼下那个在人群中连滚带爬的背影,将碗里的残茶泼在地上。
火星已经丢进炸药桶。
松井那个贪财多疑的老狐狸,听到这番话,马上就会带兵杀向特高课。
接下来,就看依萍小姐动作够不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