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不姓贺。”
“全院嘴上都这么讲,碰到疑难患者,脚倒挺诚实,拐个弯就往急诊送。”
早上七点,夜班交接结束。
陈磊站在电子白板前,把所有重点患者重新讲了一遍,连三号监护仪的故障都没漏。
苏半夏听完,只问了一句。
“心衰患者血压现在多少?”
“一百四十二,氧饱和度九十七,硝酸甘油已经减量,过去两小时尿量四百六十毫升,准备复查电解质。”
“下一步呢?”
“根据容量状态调整利尿,动态排查急性冠脉综合征,不急着撤无创。”
苏半夏在交班表上签字。
“可以,今天你负责抢救室。”
陈磊把胸牌扶正。
“收到。”
贺知舟没再补充。
值班室里的行李箱已经收好,白大褂叠在床尾,护照和会议邀请函放在电脑包夹层。
林婉清推门进来,将一个鼓鼓的纸袋塞到行李箱拉杆上。
“路上吃。”
贺知舟打开看了一眼。
坚果,饼干,巧克力,牛肉干,还有两盒速溶粥,分量够他在机场开个小卖部。
“林姐,我就去一周。”
“知道。”
“飞机上有餐。”
“你能把飞机餐完整吃完,太阳都得从急诊入口升起来。”
“酒店也有早餐。”
“年会八点开场,你七点五十才会想起来吃饭,到时候又拿咖啡当肠内营养。”
贺知舟把纸袋放进行李箱。
“带一半行不行?”
“不行,刘姐那份也在里面,她今天休息,专门打电话让我盯着你装进去。”
“你们护理交接还管出差饮食?”
“重点对象,特殊管理。”
林婉清拉好箱子拉链,手还搭在拉杆上。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总觉得少了个底。”
护士站的呼叫铃正好响起。
陈磊已经先一步走出去。
“二十二床输液报警,我去看。”
脚步声穿过走廊,没过多久,呼叫铃停了。
贺知舟看了一眼门外。
“底还在。”
林婉清也往外看。
“那是你带出来的新底,跟你是不是能走,是两回事。”
上午八点十分,贺知舟换下白大褂,拖着行李箱经过护士站。
没人列队送行。
林婉清忙着核药,陈磊在抢救室调呼吸机参数,苏半夏隔着玻璃朝他摆了下手,接着低头处理转科申请。
这才像急诊科。
谁离开,工作都得继续。
电梯门合上以前,陈磊从抢救室追出来半步。
“贺老师。”
“嗯?”
“明天的班,我能接住。”
“知道了。”
医院大门外,清晨的车流已经排到路口。
贺知舟拉起行李箱,摸到外套内袋时,指尖碰到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那封德国患者亲手写来的中文信,正和他的手机以及护照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