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需要两到三个月?”
“医疗记录多,术中操作需要专家意见,检方正在确定两名独立鉴定人。”
“鉴定范围?”
“记录修改是否影响后续处置,MarCUS当时是否明知风险,以及他的行为和患者损害之间能不能建立刑事责任联系。”
“人选可靠吗?”
“一名来自汉堡,一名来自慕尼黑,都没有在夏里特任职,也没有参与MarCUS所在的学术委员会。”
“他会干预人选。”
“检方要求申报过去十年的合作,论文署名和会议资助,发现关联就换人。”
贺知舟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电脑查看附件里的时间表。
“如果决定不起诉呢?”
“我们可以申请复核,也可以继续走职业纪律程序和民事程序。”
“你认为概率多大?”
“现在不做数字判断,原始日志,证人证词和人事记录已经形成链条,检方愿意正式问讯,说明案件过了最初筛查。”
“MarCUS沉默以后,还能补充陈述吗?”
“能,他随时可以通过律师提交书面意见。”
“他会提交。”
“我也这么判断,他需要先看检方掌握了多少,再选一套损失最小的解释。”
电脑右下角弹出世界卫生组织的正式邀请,主题行写着指南制定小组成员候选人。
贺知舟扫了一眼,没有点开。
“年会报告,检方看了吗?”
“公开视频他们会留存,你没有提MarCUS,也没有评论调查,处理得对。”
“报告和案件无关。”
“机制里的原始记录封存,陪审者以后也可能看出关联。”
“那是事实,不需要回避。”
“没让你回避,只要继续保持这套边界,公开场合不评价有罪无罪。”
“明白。”
陈志远合上了手边的文件。
“还有一件事,MarCUS的执业资格调查已经进入正式程序,医学委员会要求他提交近五年的不良事件说明。”
“他还能做手术?”
“公开手术全部取消,院内权限还没彻底暂停,只能在监督下参与非主刀工作。”
“医院仍在保他。”
“医院也在保自己,立刻停职等于承认此前监督存在问题,他们会等检方决定。”
贺知舟从床边拿起矿泉水,瓶子已经空了。
“Anna知道问讯进展吗?”
“她的律师会通知,不过不会把其他证据发给她,避免影响后续证言。”
“我能联系她吗?”
“可以,别讨论证词细节,也别问检方问题。”
“只发一句话。”
“那没问题。”
通话结束前,陈志远又补了一项提醒。
“加密附件别转发,原始文件继续保留,设备也别更换。”
“电脑坏了怎么办?”
“提前告诉我,别自己扔。”
“它暂时还能用。”
“行,你刚落地,先休息,两周后我再发书面更新。”
“辛苦。”
屏幕恢复安静,贺知舟关掉附件,把加密邮件归入单独文件夹,电脑也一并合上。
行李箱还放在玄关,里面的衣服没有取出,林婉清塞的两盒粥倒是露在侧袋外面。
他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
热水落下来,维也纳会场的耳麦声,掌声和机场消息都被门隔在外面。
洗完出来,手机上又多了二十多条提醒。
贺知舟没有先看工作群,点开和Anna的聊天窗口。
上一条消息还停在她告知材料已经提交的那天。
输入框里的英文删了两次,最后只留下两句话。
“你做得很好,谢谢你,Anna。”
十几秒后,Anna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