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千八百万。
李二狗心里头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份合同，又抬起头看着魏向东，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点讽刺。
“魏老板，您这是把我当牛马使唤啊？一年三百六十五部，一天一部，全年无休。您这是让我拍片还是让我坐牢？”
魏向东的眼睛眯了一下。
身后的铁塔男往前迈了半步，拳头攥了攥，骨节捏得咔咔响。
那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没动，但她看李二狗的眼神变了，从冷漠变成了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魏向东抬起一只手，铁塔男退回去。
“嫌少？”魏向东靠在沙发上，“那你说个数。”
李二狗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魏老板，我李二狗是个种地的。我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几万块。您给我一千八百万，我确实心动。但是我不想一辈子拍这种片子。”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魏向东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嘴角那抹笑慢慢收了回去，换成了一种李二狗没见过的表情。
“李二狗，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县城里，还没有人敢拒绝我。”
“现在有了。”李二狗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不退。
魏向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身后的铁塔男又往前迈了一步，这回没退回去，而是绕到李二狗侧面，封住了他往门口去的路。
那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也动了。
她没站起来，只是换了个姿势，从靠在墙上变成了站直了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李二狗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体内真气运转，丹田里那团金色的气旋缓缓旋转，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可以发力。
“有意思。”魏向东站起来，走到李二狗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二狗，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也是第一个拒绝了我、还能站着走出去的人。”
“合同先放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在那之前，今天的片子，照拍。”
李二狗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魏向东走了，铁塔男跟在后面，那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走在最后。
她经过李二狗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但李二狗从里面看到了一丝......好奇？
只是一瞬，她就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李二狗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发哥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魏向东走远了，才推门进来。
“二狗兄弟，你可吓死我了。你刚才怎么敢那么跟老板说话？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老板说话的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李二狗没接话，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发哥，今天的剧本呢？”
发哥愣了一下，“你还真拍啊？”
“拍。为什么不拍？”
发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摞剧本，放在李二狗面前。
“今天十五部。”
“十五部？”李二狗脸一黑。
娘类，昨天十部就够受的了，今天竟然又加五部。
换个普通男人，早他么什么尽什么亡了。
不过自己还好，这对自己来说非但不是砒霜，反而是蜜糖。
“老板说了，昨天十部，今天十五部，明天二十部，以此类推，一天加五部。”发哥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他说你不是不想拍吗？那就让你拍个够。”
李二狗攥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