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啊。”
“马尔卡,威廉托我向你问好。”
一瞬间,马尔卡感觉自己脑内的一根弦崩断了。
威廉……是他父亲的名字。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
当恐惧抵达了极点的时候,【暴怒】便会从战栗的躯壳中爆发。怒火带给了这个打手以勇气,竟是直接抽出腰间匕首,朝着霍伦斯捅了过去……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轰隆——”
墙上又多出了一个人形的窟窿,裂痕蔓延,与先前那个窟窿相连,结构损坏的墙面支撑不住自身重量,中间的部分也随之坍陷下去。尘土飞扬,霍伦斯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现在足够三人并行通过的洞口,内心撇了撇嘴。
——你当你是多萝西,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冲上来就能砍死强敌了?
下辈子重新做人吧你。
“令人惊讶,没想到您还有当侦探的天赋。”
贾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顶着淡淡黑眼圈的治安官此刻跟在霍伦斯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
“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霍伦斯说着,再度瞥向了大洞深处。
于他的视野中,在那已经断气了的尸体上,一道道黑色的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仪式·拣骨鸦之眼】,作为一个冷门的慈悲系中型仪式,其效果是能让施术者洞悉他人身上所缠绕着的“执念”。
与【铭记】产出的那些魂质相似,执念同样是源自灵魂的产物。死者若是被执念缠身,便会被约束在凡世,成为无法前往彼岸的孤魂野鬼,最终化身亡灵。
而若是执念积蓄在诅咒或活人身上,日久天长,便会形成【诅咒】,大多数诅咒装备便是如此产生。
将亡魂渡往彼岸的方式有很多,但执念却不会轻易消失。被杀害之人的执念往往会缠绕在凶手身上,因此通过【拣骨鸦之眼】观察执念的多寡,便可知晓对方弑杀了多少智慧生物。
听起来很方便,但可惜,【拣骨鸦之眼】并不是一个实用的仪式。
首先,作为一个中型规模的仪式,它要求献上一枚白化渡鸦的翎羽作为祭品,且要求足够开阔的场地用于布设祭台和法阵。仪式举行时间必须是在深夜,且必须在月相为下弦而不被遮盖的日子里才能施展。
不可谓不麻烦的仪式要求,换来的结果却不能直接将对方定性为恶……这年头的职业者,不管是谁,手上或多或少都会沾着几条智慧生物的命。
别的不说,就拿这个仪式去观察莱恩和哈蒙的话,霍伦斯估计这两人身上来自巨魔的执念凑一起,都能cos一下人皇幡的特效了。
开着【拣骨鸦之眼】到冒险者公会走一圈,是个老手身上都能看到几条黑气……总不能说每个人都是杀人犯,都给他们抓起来吧?
综合这些原因,【拣骨鸦之眼】才沦为了没什么人用的冷门仪式。霍伦斯今天开着它过来,纯粹是想顺便试验一下,作为慈悲神选的话,施展对应的仪式会不会有什么加成。
——反正有誓约之剑的效果在,他也不用费劲布置仪式和准备祭品。
而从测试结果来看,霍伦斯的猜测确实没错。
由他主持的【拣骨鸦之眼】,在效果上确实得到了一些强化。最显著的就是,他所看到的不只有视觉效果上执念的多寡,还能从那些执念中读取一些零散的信息。
缠上对方的时间,执念原主的名字,乃至于一些具体的过程……虽说残缺不全、模糊不清,还都是以执念原主的主观视角呈现的信息,但将其整合、串联过后,依旧能拼凑出一个杀人者的大致人生历程的轮廓。
比原版的有用多了。
当然,也仅限于此。霍伦斯并不能通过执念与死者对话,刚刚对打手说的那句话,纯是他临场胡诌,用来吓唬他的……效果还挺不错。
而且,时间越是久远,霍伦斯所能从执念中读取到的信息就越模糊不清。若是对上尸食教那种能力与灵魂有关,或是自身足够强大的职业者的话,执念磨灭的速度也会更快,就更难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也许之后可以靠这个仪式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又或者再实验一下别的仪式,看看有没有更好用的替代方案。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说起来,这样好吗,贾维斯队长?”看了一眼已经断气了的两名打手,霍伦斯回头问道:“不需要我待会手下留情,给他们留口气,好让你带回去走流程审判吗?”
贾维斯对程序正义看得很重,对于这位鞠躬尽瘁的老治安官,霍伦斯并不介意看在他的份上,稍微让这帮恶徒多活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