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市的地面在下方铺展开来。航站楼的屋顶呈现出一种正在被阳光缓慢照亮的灰色,停机坪上的燃料车和行李车以各自的路径在跑道和廊桥之间穿梭,跑道边缘的灯光在晨光中即将熄灭,以与天色的亮度和色温变化同步的节奏保持着稳定的输出。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声音从机翼下方以持续的低频震动传导至机身内部,覆盖了客舱中其他乘客的交谈声和电子设备开关的细微声响。飞机在跑道末端转向,短暂地停顿了约两秒,然后引擎的功率以与跑道长度匹配的方式持续增加,速度在持续的时间里以均匀的加速度提升。她感到座椅靠背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将推力传导至她的肩部和背部,像是一段正在以连续的力量保持匀速的推进,在到达某个界限时,机头抬升,地面开始从她的视野中向后退去。临渊市的轮廓在她的视野中逐渐缩小,从密集的建筑群变成一道纤细的灰线,在到达某种高度后开始向更远的方向弯曲,在她完成从起飞到爬升的过渡时,最终消失在云层的边缘。她在持续爬升的过程中看着那道线条消失,然后她将左手抬起到舷窗的高度,掌心朝外。掌心的四象图腾在与冷玻璃接触时,在玻璃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印记。那道印记以她的掌形轮廓在玻璃上持续显现,边缘处保持着温和的发光状态,像是正在以与她的心率同步的频率向外发送信号,在印记的中央偏上的位置,一个细小的、以偏金色光线勾勒的“金“字符号正在微微发亮,像是一道正在以与飞机的航向同步的角度发送的方向指示信号,在她的视线中持续存在。
陆北辰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靠窗的座位与他保持着同一排的距离,他的手伸过来时以稳定的角度穿过两人座位之间那道间隙,落在她搭在扶手上的右手上。两只手掌贴合时——那道朱雀图腾与白虎图腾的分界线以温和的方式融入了接触面上,以一道持续的、均匀的热度覆盖了她的掌心。那层热度不高,不灼热,沿着她的掌心向手腕延伸,在她胸腔中的朱雀之心以与它同步的频率搏动时,像是一段正在以持续的信号确认她的位置和状态的信息流,正在以她能够感知但不需要完全解读的方式传输,在她体内保持着持续的、温和的运行状态。
贺兰辞在前座侧过头来,他的声音穿过座椅之间的缝隙,在持续的引擎噪音中保持着可辨识的清晰度,每一个字都以与机舱内的背景音匹配的幅度输出,在她能够清晰辨认的范围内完成了它的传输:“敦煌那边已经有人接应。自称''五行祭师末代弟子''——他说他等我们很久了。他从五十年前最后一次大合议后就一直跟着那条线路走,现在他已经到了应该交接的位置。“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光线在穿过云层时骤然变亮——从机舱内偏冷的照明光线变为一种从舷窗外涌入的、以偏暖色调为主的自然光。那种光覆盖了她的肩膀和手臂,在她的视野中形成一道以均匀亮度铺展开来的光域,在她闭眼时在她的眼睑内侧形成一层持续存在的暖色反光。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正在缓慢形成的弧度。她在想曾祖父笔记里的那句话——“新白鹤,无归期“。她其实并不害怕无归期。她怕的是这一去,会看到比二十八宿更深的棋局。但怕归怕,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是苏泠风。她是看不得“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