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身上那股子戾气,看着倒有点当年他爷爷年轻时候混山林子的味道了。”
赵守山没吭声,他搓了搓手上的铁锈。
“换没换人不知道,但他今天进山要是回不来,陆家这门就算是彻底绝了。”
他叹了口气,“爹,你在这看着炉子,我回去拿趟家伙事。”
“你干啥去?”老赵头瞪眼。
“我去老松林外围迎迎他,真碰见大货,我那把洋炮多少能顶个雷。”
赵守山扯了扯羊皮袄,快步出了院子。
风雪更狂了。
陆野踩着及膝的积雪,重新走上了通往后山的那条小道。现在这副身体太弱,拉不开满弓,射程有限。
必须想办法弄到强化肉体属性的词条。
前方就是一片密集的桦树林。
周围静悄悄的,连风声都被树干阻挡了些许。
昨天那只雪兔去了皮,肉在锅里炖得稀烂。
苏婉和念念许久没见过油水,连汤带肉造了个七七八八。
那娘俩饿得太久,肠胃薄得像层纸,其实不该猛吃荤腥,但陆野实在不忍心从念念那紧紧护着破碗的小手里把肉夺下来。
今天必须得多弄点猎物。
家里那口黑铁锅里,除了半块长了绿毛的苞米面饼子,连一粒高粱米都搜刮不出来。
顿顿吃肉在1982年这会儿听着奢侈,可真要只吃白水煮肉不就主食,用不了几天人就得闹肚子拉脱水。
必须想办法换点米面粮油。
时间不等人。
陆野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体内那股昨天融合的【微效暖身】词条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丝热气。
若是没有这道词条打底,就凭他这具身子骨,在老松林里待上两个小时就得冻成硬邦邦的冰坨子。
眼下他估摸着自己还能在这片林子里硬撑个半天。
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半个多钟头,周围入目之处除了粗壮的红松树干和常年不化的积雪,连个会喘气的活物都没瞧见。
大雪封山,别说野鸡雪兔,连最耐寒的傻狍子都寻了背风的岩洞猫冬去了。
陆野停下脚步,靠在一截枯死的树桩上喘着粗气。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想当年爷爷还在世的时候,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猎手。
老爷子在家没少念叨寻猎技巧。
“野猪走道是趟的,雪壳子里留的是一条槽;狼的爪印像梅花,但后脚垫子比狗窄;要找飞龙和野鸡,得看雪底下的红果壳子……”
当年的他满脑子都是镇上台球室和纸牌桌,听着这些老掉牙的寻山门道只觉得烦躁无比。
现如今重活一世,想靠打猎翻身,脑子里那些寻猎的本领却散碎得拼凑不出一套完整的法子。
没有目标,系统那个每天一次的“狩猎视界”就是个摆设。
顺着昨天摸上来的路线,他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那片猎杀雪兔的桦树林交界处。
雪很厚,一脚踩下去直没小腿肚。
就在他转身准备往更深处的阳坡转悠时,余光忽地扫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色彩。
那是一点斑斓的红。
陆野眼皮一跳,呼吸放慢,慢慢踱步靠了过去。
在一丛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枯黄灌木根部,半截野鸡翎子斜斜地插在雪地里。
因为风雪的掩盖,只露出小拇指长的一截艳丽羽毛。
他蹲下身,极其小心地将那根羽毛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