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这女人在村里就没闲着,东家串西家走。
仗着有几分姿色,最爱跟村里的闲汉、光棍勾搭。
今天找王麻子借半斤面,明天让张瘸子送一斤米。
借着借着,还不还全凭她一张嘴。
原主陆野以前好面子,兜里哪怕只剩两块钱,见着李寡妇卖几个笑脸,也能全掏出来给人打酒买糖。
苏婉没少因为这个在夜里偷偷掉眼泪。
此时的陆野脑子里翻出这些旧账,胃里直犯恶心。
“有事?”他把铁锹戳在雪堆里,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语气冷硬。
李桃花愣了下。
往常这小子见着自己,那都是眼珠子黏在身上拔不下来,嘴角咧到耳朵根,一口一个桃花姐叫得亲热。
今天这副死人脸是怎么回事?
她没往深处想,权当陆野搁这装正经。
腰肢一扭,踩着雪窝子进了院。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兄弟唠唠嗑?”李桃花伸出带着红毛线手套的手,虚虚掩了下嘴唇,眼神不住地往屋檐下飘。
“昨儿个在村头张屠户家路过,听他媳妇说,你在后山水泡子里弄了几条大货?”
她吸了吸鼻子,院子里还没散尽的鱼汤腥香味钻进鼻孔。
“姐这几天嘴里没个味儿,寻思着你这要是富裕,能不能匀条给姐尝尝鲜?”
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终于锁定了挂在房檐下的那两条鲫瓜子。
“当然了,姐不白拿,拿钱买。”
“你按市价打个折,大家都是街坊里道的,便宜点算给姐了。”
李桃花说得极其顺溜,这套连吃带拿的话术她用过无数遍。
这时,屋里的棉门帘掀开。
苏婉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当看到站在院当间扭捏作态的李桃花时,苏婉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粗布围裙的边缘。
这骚女人以前怎么骗陆野东西的,她可是历历在目。
家里留着过年的高粱米,就是被陆野拿去给这寡妇换了个破木梳。
苏婉紧紧盯着陆野。
她怕这个男人又犯浑,被李桃花几句软话一哄,就把家里好不容易弄来的活命口粮双手奉上。
李桃花瞅见苏婉,非但不收敛,反而拔高了嗓门。
“哟,弟妹也在家呐。这脸色咋这么差,跟熬了几个大夜似的。”
“女人啊,就是得好好保养,不然自家男人看着都寒碜。”这话夹枪带棒,明摆着是在挤兑苏婉那面黄肌瘦的模样。
苏婉咬着嘴唇,没吱声。
她是个闷葫芦脾气,遇上这种撒泼放赖的女人,半句话都骂不出口。
陆野把一切看在眼里,怒火蹭的一下在胸腔里烧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跑到我家院子里来踩我老婆?
他走上前两步,挡在苏婉和李桃花中间。
那把破铁锹在他手里转了半个圈。
“买鱼?”陆野盯着李桃花那张涂了劣质脂粉的脸。
“对啊,你那房檐底下两条,一块钱姐全拿走,就当帮你凑点赌本了,咋样?”
李桃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绿皮一块钱纸币,往前递了递。
两条半斤重的纯野生鲫瓜子,在大雪封山的节骨眼,拿去镇上黑市,少说能卖个三四块。
她拿一块钱就想全打发了,这是把陆野当纯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