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继续嘲弄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到旁边一个闲汉的身后,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收回目光,陆野没跟这种垃圾废话,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继续往前走。
没走出多远,村里几个成天在街面上疯跑的半大小子闻着血腥味,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孩子们没大人的那些弯弯绕绕,满眼都是对强者的极其崇拜。
“陆叔!你这打的是啥大牲口啊?像个大马猴!”一个留着青茬头的小男孩吸溜着鼻涕喊道。
“瞎说啥!我听我爷说过,这短尾巴的叫香獐子,肉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另一个胖小子反驳道,眼睛死死盯着獐子。
陆野被这群小家伙逗笑了,没赶他们,任由他们在屁股后头跟着。
快走到村西头的时候,路过张大拿家的院墙。
张大拿此时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借着堂屋里漏出来的一点灯光,拿个粗瓷大海碗嗑着葵花籽。
听见院墙外头乱哄哄的脚步声和小孩的咋呼,他好奇地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外张望。
这一看,张大拿那一身肥肉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是个做肉食买卖的精明人,镇上的黑市他也没少去。
这獐子肉在黑市上有多金贵、多难搞,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小子,真是神了!”张大拿在心里极其惊叹地暗骂了一句。
这哪里是祖坟冒青烟,这分明是陆家老爷子直接从地底下蹦出来手把手教的!
他赶忙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兜里一揣,脸上立刻堆起了极其热络且真诚的笑脸。
扯开那副破锣嗓子就喊。
“陆野兄弟!哎哟喂,快过来快过来!”
陆野听见动静,转头看着张大拿那张笑得像一朵怒放菊花的肥脸,迈步走了过去。
“大拿哥,这么晚了还搁院子里吹风呢。”陆野客套了一句。
张大拿快步迎上来,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肩头的獐子。
“兄弟,你这手艺,我算是彻底服了。”
他搓了搓手,喉结耸动了一下,话说得极其直白。
“不怕兄弟笑话,前几天你换给我那半只山鸡,我炖了一大锅蘑菇汤。”
“昨天你给的那条草鱼,更是鲜得掉眉毛。”
“这连着吃了两天好肉,我家这几口子的嘴,全让你给养刁了。”
“今儿个晚上再吃那棒子面饼子,愣是觉得拉嗓子眼,咽不下去。”
张大拿嘿嘿一笑,话锋自然地转入正题。
“你这头大獐子带回去,整块的肉没法存放,家里那把菜刀也砍不动这硬骨头。”
“不如这样,我这院子里全套的剔骨家伙事都有。”
“我受累给你免费分割切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陆野的神色,继续说道:“另外,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按照镇上的最高市价,拿我家今天现杀的新鲜猪肉,跟你换点獐子肉尝尝鲜,咋样?”
陆野脑子里正发愁回家怎么处理这十几斤硬肉,獐子的筋膜极有韧性,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张大拿这提议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成啊大拿哥,那就劳驾你了。”他极其痛快地答应了。
张大拿喜笑颜开,赶紧把陆野让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