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弯腰拿起一只箭,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图形,“新箭的要求,射速得更快,射程得更远。”
“这也意味着,箭杆的体积还有前头的铁簇,都得缩小。”
老赵头盯着地上的划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亮光。
他干了一辈子铁匠,打过的猎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缩小体积,减轻重量,破风的阻力自然就小。”老赵头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茬,沉吟片刻,“照你这要求,只能做成梅针箭。”
“梅针箭?”赵守山眉头拧成个疙瘩。
“陆野,梅针箭虽然射程更远,速度更快,但那玩意儿杀伤力不如宽刃的铁簇箭。”
赵守山语气透着老猎户的严谨,“梅针箭的箭头细长,跟个大号纳鞋底的锥子似的。射进猎物身体里,创面不大,放血慢。”
“要是没射中要害,那大牲口带着箭能跑出十里地去,最后指不定便宜了哪头饿狼。”
打猎讲究个一击毙命,或者重创放血。
梅针箭这种东西,以前多是用来射飞禽或者小型皮毛兽,为了尽量不破坏皮子。
陆野明白赵守山的顾虑。
他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肩膀的关节,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大山哥,你说得在理。但我现在这副身子骨,力气不足,那把牛角弓只能堪堪拉到一半左右。”
陆野语气坦然,“有舍必有得,梅针箭轻巧,我拉半弓也能射出满弓的速度。”
“至于杀伤力……”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赵守山,“我对自己的准头,有把握。”
只要能射中眼睛、耳孔或者颈椎骨缝,创面大小根本不重要。
致命猎手系统的弱点标记,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赵守山看着陆野那双平静得出奇的眼睛,回想起那天在后山,这小子端着老洋炮一枪打中五十米外搪瓷茶缸的画面。
那份手眼协调的功夫,确实邪门。
见他打定主意,赵守山便不再劝。
定下了要求,就该谈钱了。
陆野伸手往大衣内兜里掏。昨天在镇上大集一通采购,加上买雪花膏和连环画,兜里的钱花得七七八八。
他把剩下的几张毛票和钢镚全摸出来,摊在手心里数了数。
满打满算,只剩五块钱。
二十支精打的梅针箭,光是好铁料和箭杆的木材,五块钱连个本钱都不够。
看着手心里的零钱,他难得地有些局促。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放在哪个年代都不过时。
“赵大爷,我这手头……”陆野刚要开口商量能不能先打十支。
赵守山眼尖,扫了一眼陆野手里的钱,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跟我这还磨叽啥。”
他走回铁砧子旁,重新拿起锉刀,“剩下的钱,等你进山打到猎物,卖了钱再补上。”
老赵头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拿起大铁钳夹起一块烧红的铁坯。
“乡里乡亲的,先赊着。”
他把铁坯放在砧子上,抡起小锤敲打出火星,“梅针箭箭头小,不用费太多铁料,做得稍快些。”
“二十支,明天一早就能给你赶出来。”
“明天上山前能做好吗?”陆野问了一句。
他不想耽误进山的行程,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外边还有个小尾巴跟着呢,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老金头的耐心上。
“老头子我今天加加班,来得及。”老赵头笑骂道,“你小子明天天亮来拿就行。”
陆野站起身,把那五块钱整整齐齐地压在旁边的木桌上。
“谢了,赵大爷,大山哥。”
临出门前,赵守山叫住他。
“上山不光是打猎。”
“这大雪封山的,野兽难找。”
“但要是运气好,碰到些药材之类的,也可以顺手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