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爷,叫彪哥?”
彪牙子,靠山镇真正的狠角色。
这人不是本地人,早年间从关内逃荒过来的。
据说在老家那边背着人命案子,是个实打实的亡命徒。
平时不怎么在镇上露面,就一个人住在镇外废弃的砖窑里。
老金头养着他,好吃好喝供着,平时场子里的打架斗殴根本用不上他。
只有遇到那种真正需要“见血封喉”、处理干净的脏活,他才会动用这张底牌。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老金头瞪了四眼一眼。
四眼连滚带爬地出了门,顶着风雪往镇外跑去。
半个多小时后,厚重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弯着腰钻进了屋子。
这人身高足有一米九出头,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从领口隐约能看见结实的胸膛。
头上没戴帽子,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最显眼的是他那张脸,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的刀疤,像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
嘴里往外呲着两颗大黄牙,这也是他外号的由来。
彪牙子一进屋,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金爷,找我。”他大喇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核桃捏在手里把玩。
老金头没在意他的无礼,挥挥手让泥鳅和四眼滚出去,顺手把门关严实。
“牙子,有活了。”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扔过去。
彪牙子接住烟,凑到火墙边上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烟。
“说吧,卸胳膊还是卸腿?”
“要命。”老金头盯着他。
彪牙子咧开嘴笑了,露出那两颗大黄牙。“谁的命?”
“大榆村,陆老三。”
彪牙子皱了皱眉,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
“没听过这号人物,这人谁啊?值得我出手?”
老金头冷笑一声:“你别小看这小子。孙大虎、麻杆、狗子,这三个人,大概率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彪牙子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大虎他们三个?被一个村夫做了?”
老金头把孙大虎去要账被伤、狗子偷枪、三人失踪,以及陆野安然无恙天天进山打猎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彪牙子盘了一遍。
“大虎带了枪进山,结果三个人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这陆老三,现在邪门得很。”老金头叹了口气,“他手里有枪,又见过血,要是让他缓过劲来,我这晚上都睡不踏实。”
彪牙子听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那双大号的靰鞡鞋碾灭。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眼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透出一种嗜血的兴奋。
“有意思。”彪牙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真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十里八乡,还能出这种狠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金爷,您的意思是?”
老金头抬起右手,在自己脖子底下极其缓慢地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姿势。
“做干净点。”他压低声音。
“大榆村人多眼杂,你找个他落单的机会,或者半夜摸进他家。”
“切记,不要动响炮。”
老金头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